无序——
促使智慧的觉醒,
游戏法则——
是觉悟者的灵性,
金钱——
并非使所有人变成软体动物。
唐发根绕着租用的农家小院默默兜着圈子。
郊外远离了喧嚣的闹市和工地,显得很宁静。小院傍着一泓水塘,暗幽幽落满星星。
他望着星星长叹道:“闯海人图的都是钱和女人哪!”
人们来到海岛,首先就是想方设法赚钱,然后就肆无忌惮地追奇猎艳,眠花醉柳,将在内地被约束多年的性慾一泻千里地宣泄出来。钱代表了身分和价值,纵慾充分享受了人生,钱和女人体现了生命追求的完美。有人更能洞悉钱和女人的关系,只有找到了迷人的女人才能弄到炙手可热的钱!在这里,女人才是无坚不摧的法宝,任何智慧和才干在性的面前都显得黯然无光。对这些现代哲理,他了解得透彻万分。不过,他从来鄙夷它,也从不尝试它。
此刻,他却在想,我又图的啥呢?也图钱,有了钱没人再敢斜眼看我。也图女人,只有找到真正的女人才能算个堂堂正正的男人!要说,他都找到了。然而在一刹那间又都失去了,成了一个既没有钱又没有女人的乞丐!难怪田柱子嘲弄他,何腊月更是鄙薄他。他不服气,狠下心来把钱和女人都夺回来。于是,他恶毒地想到了女人,想到了他从来鄙夷的那个法宝,找到一个迷人的女人,并且驯服她,才能降服那个对钱已经不感兴趣、对女人却贪得无厌的国土局勾处长,才能把他看上的八十亩地拿到手!
走出腾云大厦的时候,他只带了阿光当帮手,把秃头留给陈徐丽丝当保镖。他拒绝了陈徐丽丝给他的金卡,身上只带了八千元零用钱,租用了这幢农家小院。当时他就发狠要赌一把。
唐发根张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对阿光说:“兄弟,为了你嫂子,你陪我再吃一遭苦,欠你的情,阿哥一定补上。我这辈子啥都可以丢掉,就是不能丢了腊月!”
阿光理解这条硬汉子,对何腊月也怀着一层内疚,毫不推托地说:“阿哥,为了嫂子,我火海刀山都敢闯!啥个干法,你发话吧!”
唐发根咬牙切齿地说:“土老冒爬上海岛都能暴发,还能难住咱们?熟门熟路,再办一个皮鞋厂。地皮的事我搞,资金的事,求兄弟去弄一批水货!”
阿光说:“阿哥,你也是自讨苦吃,东范有一套撤下来的生产线,拉过来还能用嘛!”
府发根咬牙发狠说:“兄弟,阿哥争的不就是一口气吗?和陈徐丽丝有牵连的一草一木,我都不想沾!”
阿光顺从地点头说:“好,那我明天就走。”
为了把地弄到手,唐发根请勾处长上湘菜馆,去狮子楼,泡黑海俱乐部。
这个又黑又瘦深眼窝大蒜鼻头的海岛人早被女人掏光汁水的身板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两只贼溜溜的眼珠却依旧往露着胸脯的女人身上盯。嘴里打着干哈哈:“唐总,你们大陆人说,宁吃鲜桃一口,不吃烂杏一筐。你也大方点吗?啊?嘿嘿嘿……”
想着老色鬼临走时又要了两瓶鹿龟酒,用狡黠的目光盯他的神态,他不由朝着星星闪烁的夜空大声吼骂一声:“姓勾的,我[rì]你祖宗!”
他懂得,老祖宗经营了五千年的黄土地,成了当今中国最大的一笔资金储备。姓勾的更是深谙此道,老天爷给了他一个中饱私囊的聚宝盆!在这片新崛起的新大陆上,卖地炒地成了暴发户的热门生意,虽然政策是五十年不变,一出手就成了冒险家们手中的戏法,政府拿不到大头,大头让外商和个体户拿去了。他们大炒特炒,地价大涨,竞相哄抬,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尔后姓勾的坐地分赃,提成索贿,两头拿钱,比皇帝老子还逍遥!
唐发根恨得牙疼,急得猴跳,踏着夜色,晃蕩在滨海大道上。
椰树在海风中婆婆娑娑摇动着巨大的叶片,灯光从叶片间泻出,影影绰绰现出簇簇人影。这一带如今成了女人聚集的地方。无论白天还是夜晚,穿着薄、透、露的靓丽女人都在这里展示美妙动人的胴体,竭力利用各种美丽的霓裳体现着风情和妩媚。初上海岛的人都要到这里流连忘返一番,饱饱眼福,怅然离去。而那些闯到海岛开疆拓土的生猛野汉,一旦挣了钱,便成了一群北方来的狼,饿煞煞闯入了羊群。他们有的没尝过女人,或者没有尝过嫩女人。这些女人,有的扔了男人,有的撇下男人,有的压根没有碰过男人,实实在在是鲜桃子嫩果子,图的就是一个字:钱。有了钱才能过她们想过的生活,有了钱才能告别过腻了的生活,所以钱便把他们粘合起来。一方嗷嗷待哺,一方如[*]似[渴],钱和慾便成了誘人的交易。有钱的不多玩几个女人,即便过把瘾就死,也算没白活一场。女人不多捞几个钱,空长一身窝囊肉。在这里,钱和慾都升华到巅峯和极致。唉,活脱脱一个幽灵市场!
在唐发根的眼里,游蕩在灯火树隂下的男人和女人都像幽灵一般恐怖,那些女人更让他望而生畏。一张张脸孔苍白甚至发青,挤出的笑容也显得憔。淬和疲惫,举止言谈隐含着一种习惯性的野味。他远远观察,不敢上前纠缠。
突然,他发现一个目标。她靠在椰树后边,闪现出一个侧面,恰恰显露出修长的身段和誘人的曲线,似乎半掩半露,半怯半羞。他刚想走过去,却见一个又低又矮形容干瘪的当地人先一步站到女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