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怪异之事,无所不有。然其杂见于诸书者,往往为志乘所捃摭,附会已甚。今载略可稽者以传信云。
今按:此编除最末一条外,皆记葛玄事。主要录自《太平广记》所引《神仙传》与赵道一《真仙通鉴》。今二书具在,已取以对勘。葛玄事迹,《三国志》未有记载,惟《晋书·葛洪传》附志数语。洪为其从孙,又为徒孙,可信实有其人。宋徽宗、理宗之封敕,当亦实有其事。炼丹实亦合乎科学,然不自知,以为服之可以成仙,则大谬。至所志诸种荒诞怪异之说,殊未必然。惟道家之书多系如此,亦其特色。姑仍其旧,存而不论。
葛玄,字孝先。从左元放受《九丹金液仙经》,未及合作,常服饵芝术。尤长于治病,鬼魁皆见形,或遣或杀。能绝谷,连年不饥。能积薪烈火而坐其上,薪尽而衣冠不灼。饮酒一斛,便深入泉涧中卧,酒解乃出,身不濡湿。
玄备览五经,又好谈论。好事少年数十人,从玄游学。尝舟行,见器中藏书札符数十枚。因问此符之验,能为何事?可得见否?玄曰:“符亦何所为乎?”即取一符投江中,流而下。玄曰:“何如?”客曰:“吾投之,亦能尔。”玄又取一符投江中,逆流而上。曰:“何如?”客曰:“异矣。”又取一符投江中,停立不动。须臾,下符上,上符下,三符合一处,玄乃取之。又江边有一洗衣女,玄谓诸少年曰:“吾为卿等走此女,何如?”客曰:“善。”乃投一符于水中,女便惊走,数十里不止。玄曰:“可以使止矣。”夏以一符投水中,女即止。还,人问女何怖而走,答曰:“吾自不知何故也。”
玄尝过主人,主人病,祭祀道精人,而使玄饮酒,精人言语不逊。玄大怒曰:“奸鬼敢尔!”敕五百曳精人,缚柱鞭背,即见如有人牵精人出者,至庭抱柱,解衣投地,但闻鞭声,血出淋漓。精人故作鬼语乞命。玄曰:“赦汝死罪,汝能令主人病愈否?”精人曰:“能。”玄曰:“与汝三日期,病者不愈,当治汝。”精人乃见放。
玄尝行过庙,此神尝使往来之人,未至百步,乃下骑乘。中有大树数十株,上有群鸟,莫敢犯之。玄乘车过,不下。须臾,有大风回逐玄车,尘埃漫天,从者皆辟易。玄乃大怒曰:“小邪敢尔!”即举手止风,风便止。玄还,以符投庙中,树上鸟皆堕地而死。后数日,庙树盛夏皆枯,寻庙屋火起,焚烧悉尽。
玄见卖鱼者在水边立。玄谓鱼主曰:“欲烦此鱼至河伯处,可乎?”鱼人曰:“鱼已死矣,何能为?”玄曰:“无苦也。”乃以鱼与玄。玄以丹书置鱼腹,掷鱼水中。俄顷,鱼还跃上岸,吐墨书,青色,如大叶而飞去。
玄尝有宾后来者,出迎之。坐上又有一玄与客语,迎送亦然。时天寒,玄谓客曰:“贫居,不能人人得炉火。请作火,共使得暖。”玄因张口吐气,赫然火出,须臾满屋。客尽得如在日中,亦不甚热。
诸书生请玄作可以戏者。玄时患热,方仰卧,使人以粉粉身,未及结衣。答曰:“热甚,不能起作戏。”玄因徐徐以腹揩屋栋数十过,还复床上。及下,冉冉如云气。腹粉着屋栋,连日尚在。玄方与客对食,食毕漱口,口中饭尽成大蜂,数百头,飞行作声。良久,张口,群蜂还飞入口中。玄嚼之,故是饭也。玄手拍床,虾蟆及诸虫、飞鸟、燕雀、鱼鳖之属,使之舞,皆应弦节如人。玄止之,即止。玄冬中能为客设生瓜,夏致冰雪。又能取数十钱,使散投井中,玄徐徐以器于上,呼钱出。于是一一飞从井出,悉入器中。玄为客置酒,无人传杯,杯自至人前。或饮不尽,杯亦不去。画流水,即为逆流十丈许。
于时有一道士,颇能治病,从中国来,欺人言:“我数百岁。”玄知其诳。后会众坐,玄谓所亲曰:“欲知此公年否?”所亲曰:“善。”忽有人从天上下,举座瞩目,良久集地。著朱衣进贤冠。入至此道士前曰:“天帝诏问公之定年几许,而欺诳百姓。”道士大怖,下床长跪,答曰:“无状!实年七十三。”玄因抚手大笑,忽然失朱衣所在。道士大惭,遂不知所之。
吴大帝请玄相见,欲加荣位,玄不听,求去不得,以客待之,常共游宴。坐上见道间人民请雨,帝曰:“百姓请雨,安可得乎?”玄曰:“易得耳。”即便书符著社中,一时之间,天地晦冥,大雨流注中庭,平地水深尺余。帝曰:“水宁可使有鱼乎?”玄曰:“可。”复书符水中,须臾有大鱼百许头,亦各长一二尺,走水中。帝曰:“可食乎?”玄曰:“可。”遂使取治之,乃真鱼也。常从帝行舟。遇大风,百官无大小多濡没,玄亦沦失所在。帝叹曰:“葛公有道,亦不能免此乎?”乃登四望山,使人钩船,船没已经宿。忽见玄从水上来,既至,尚有酒色。谢帝曰:“昨因侍从,而伍子胥见强牵过,卒不得舍去。烦劳至尊,暴露水次。”
玄每行,卒逢所亲,要于道间树下,折草刺树,以杯器盛之,汁流如泉,杯满即止。饮之皆如好酒。又取土石草木以下酒,入口皆是鹿脯。其所刺树,以杯承之,杯至即汁出,杯满即止。他人取之,终不为出也。
或有请玄,玄意不欲往。主人强之,不得已而去。行数百步,玄腹痛,止而卧地,须臾死。举头,头断;举四肢,四肢断。更臭烂虫生,不可复近。请之者遽走告玄家,更见玄故在堂上。此人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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