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经上说,虹是上帝与人类立约的标记。上帝的使者搭起中西文化交
流的虹桥,只是这座桥未免单薄了些。
在传教士传播福音的同时,中西文化交流也以他们为媒介逐步展开。上帝的使者身兼文化大使,在中西双方搭起了一座美丽的虹桥。
最早,唐代景教士带来过西方医术,能治眼疾,甚至能施穿颅术。他们还曾“广造奇器”,但究竟造了哪些奇器,可惜已无法得知。
元代中国与西方往来的使者,绝大多数是与教务有关的人员。在他们的穿梭下,彼此断绝已久的关系又再接续起来。西欧一度绝迹的中国丝绸、瓷器,这时又源源而至,成为当地的贵重之物。
中国文化对意大利文艺复兴艺术的影响也有迹可寻。在意大利西埃那市政厅会议室,有文艺复兴初期给下的两幅大型壁画,一幅画的是将军骑马巡行寨堡,另一幅是城乡风光,虽然体裁不同,但构图都受到中国横幅画卷的影响,且置物布景颇带中国画风,从许多细节上也都具有中国绘画特色。
至于当时中国从西方得到的似乎不多,除了教堂带着些西方建筑特色外,最引人注目的大概就是一匹“天马”了。这是元顺帝时,访华的教廷使团,应元皇室的请求,特别带来的礼物。此马长一丈一尺三寸,高六尺四寸,身纯黑,后两蹄皆白,从皇帝到王公大臣,无不对它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天马赞》、《天马行》、《天马颂》之类的诗文纷纷出笼,元顺帝还命画工精绘“天马图”一幅。一股天马热成了元代中西文化交流的佳话。
色光映神州
空前美丽的虹直到明末清初才出现。此期的中西文化交流,不论广度、深度都前所未有。来华耶稣会士在“学术传教”的过程中,亦予亦取,造成中西两学双向交流、互相渐染,而以西学东渐为主流,中国变“出超”为“入超”的格局。
西学东渐惠及中国的,最突出的是在科学技术方面。虽然中国古代科学技术的许多方面居于领先世界的地位,但到了近代,却远落在西方之后。到耶稣会士进门的时候,这种差距已相当明显。传教士们首先把西方许多先进的科技知识传播到中国,同时也带来了其他一些文化成果。
窥天窥日
耶稣会士来华之前,中国人还不知道人类居住的大地是圆的。天文仪器的制造也落后于西方,使用的传统历法亦多疏舛。
利玛窦不但为中国制造了许多天文仪器,而且首先介绍了地圆说。很难想像,在不了解人类居住地基本形状的条件下,人们能够具有认识宇宙真面目的慧眼。从这个意义上似乎可以说,利玛窦辈引领中国人,向近代天文科学领域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汤若望则主持制定了“西洋新历”供中国使用。他的参与,才使洋洋180万言的《崇帧历书》得以问世。此书共137卷,其中介绍了西方历法和天文学、数学、计算工具、测量方法等多方面的新知识。
汤若望还为钦天监制造了浑天球、白玉地平日晷、大小望远镜、观象仪等天文仪器,写下了《浑天仪说》、《古今交食考》、《西洋测日历》、《星图》、《恒星表》、《测食说》、《测天约说》、《赤道南北两动星图》等多种天文著述。南怀仁在主持治历的同时,也制造了多种天文仪器,写下若干天文著述。
在教廷宣布解除对哥白尼学说的禁令之后,传教士又对日心地动说予以宣传介绍。法国籍耶稣会士蒋友仁(p.michaelbenoist)是其中代表人物。他按新说介绍了天体与地球的关系以及恒星和行星的旋转理论,为日心地动说在中国的传播最先启蒙。
对耶稣会士们的天文历法之术,当时中国的有识之士明确承认:“有我中华昔贤所未及道者”,“其所制窥天窥日之器,种种精绝”。①自从洋教士们参与乃至主持宫廷的测天治历工作,钦天监里就一直留下了他们的身影,即使禁教期间也没有断绝。
①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卷73第1223—1225页,中华书局1977年版,北京。
五大洲和皇舆图
在对世界地理的了解方面,直到和耶稣会士开始对话的时候,中国人还不知道世界上有五大洲,对中国是在四方大地的中央还坚信不疑。利玛窦首先向中国人展示了世界地图。他親自摹绘的《山海舆地图》,附以中文注释,告诉中国人天下分五大洲,介绍了经纬度理论和划分方法,计算出地球周长为九万里,地厚28600余里(数据与实际略有出入)。此图在中国多次刊刻,流行之广几遍全国,学人著述亦多引其说。
利玛窦的同事、西班牙人庞迪我(p.did,depantoja),则绘制有世界分洲地图。每洲一幅,图的四周附以文字说明,略志各国概况。意大利的艾儒略(p.juliusajeni)著有《职方外纪》,更详细地介绍了世界各地的情况,绘图立说,“是为吾国之有五洲万国地志之始”①。
①转引自徐宗泽《明清间耶稣会士译著提要》绪言第5页,中华书局1989年影印本,北京。
清康熙年间,法国的耶稣会士白晋、雷孝思(p.joan-baptreds)、杜德美(p.petrusjartoux)等人,与中国学者一道承担了测绘详细的中国全图的任务。他们运用当时先进的经纬图法、三角测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