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东溪
宋高东溪先生登,上渊圣皇帝五书,集中尚存其四,大旨皆主于任用君子黜
退小人。有云:“昔汉元帝承宣帝之后,好贤不坚,恶恶不著。知萧望之、周堪、
张猛之为贤,任之且贰而勿专;知弘恭、石显之为恶,去之且疑而勿决。卒焉,
小人道长而高祖之业自此以衰。夫元帝承宣帝之后犹尔,况陛下承衰弊之余?必
欲振起中兴之业,不能拔擢四方之君子,不能斥逐在朝之小人,日为此辈昏惑,
臣恐宗社倾覆,而陛下犹不知也!臣于彼时,虽欲为陛下言之,已无及矣。臣老
母年六十余,别无兄弟侍养,而臣又不沾陛下一命之宠,偷活归耕,于势当然。
而乃不避斧钺,愿效愚忠者,今日之事,存亡所系,万一陛下肯听臣言,则我祖
宗基业,可以永保无穷,而臣虽杀身破家,固已无恨矣!”又云:“商太甲之始
即位也,不明于德,赖一伊尹而卒能中兴;唐明皇之始即位也,励精求治,相一
李林甫而终致祸乱。今陛下始即宝位,有太甲之不明,而朝无阿衡;昧明皇之有
初,而遽相林甫。臣不胜为宗庙社稷痛哭!人常以古为监,而陛下不能;以今为
监,则其不明莫甚也!”其辞恺切沈痛,洵能言人所不敢言。惜高宗不知信用,
卒为秦桧所抑,贬黜以终,可慨也。
◎朱大令断狱
朱竹君学士文正公负天下重望,有二兄亦皆服官,著闻于时。长名堂官,大
荔县丞;次名垣,以进士历官济阳、长清县令。长于断狱,遗事详见学士文集,
节录之,为司民牧者龟鉴焉。济阳少妇周新嫁王巧一月,妇归宁而归,明日巧死。
翁、媪及邻人以巧食妇所煮粥而遽腹痛呕泄死也,谓妇毒夫死,讼于官。朱命以
粥及所呕者饲狗,狗不死。又召吏审巧之死,无毒状,独齿噤坚不可启,视其私
则入腹中。乃趣召妇曰:“死者口不启,汝罪而冤不能明也,汝能启其口,当为
汝辨之。”妇泣而前跪,启焉,观者皆骇。吏持银匕入死者喉验毒,出以示众,
皆曰中毒非是。朱固问妇以巧死时状,始知其一夕三御,蚤起即饮水三器,已而
食粥,遂死。朱太息久之,谓翁、媪及邻众曰:“是乃死于阴淫寒疾也,顾欲坐
妇毒死夫乎?”皆再拜谢,扶妇去。后妇竟为巧守节。县故狱具,有以鸟枪取凫
雉而火自后发中人洞胸死者,当抵罪。朱即争曰:“此无死法。”上官诃驳数四:
“惨死如是,而故纵耶?”朱曰:“律过失杀条曰,耳目所不及,思虑所不到,
正载贪射禽兽之文,知县不能枉律断狱。”卒争如所引乃已。县有役以事逮民,
民死,归即敛讫。已而讼役杀之,转辗三十年不决。上官檄朱会所在检骨,骨在
浅土败柳棺中。仵人曰:“久疑不可检也。”朱令坎地架木,舁棺其上,弛前和
及四墙柳方,土正见,徐徐拨土,正首足向,幕以席,奈坎注醯,须臾,骨如蒸
状。忤人即检讫,告曰:“尸独脑骨紫血伤见方寸许。”众喜,谓得情。朱熟视
之曰:“未也,此伤处涤可去。”众笑曰:“伤三十年入骨,岂可涤耶?”朱呼
水刷之,骨白无洗,而讼遂息。或曰:“于录无此法,公何以辨之?”朱曰:
“伤者,紫色中重而外轻,若晕渐减然,此反是,是腐血污耳!”众叹服。
◎大游仙诗
沈鹿坪师之子还浦茂才珠复、锡田茂才采晋,皆克承家学,食饩于庠。汪文
端公视学吾浙,以“拟曹唐大游仙诗”题试士,师时秉铎台郡,与还浦、锡田皆
有作,公大称赏,有“老凤清雏”之目。师《刘阮洞中遇仙子》云:“竹露松烟
夹道苍,忽闻人语破幽茫。花间有犬休捎悦,谷口无莺自奏簧。隔水遥窥惊未定,
迎风小立话偏长。殷勤劝进胡麻饭,不唤刘郎便阮郎。”《仙子洞中有怀刘阮》
云:“准约腰支理旧裳,洞门春寂锁愁长。碧山有约泉声杳,红树无情月影茫。
邂逅飞觞还是梦,侵寻坐幕复谁香?虹桥未便经离别,也对寒星望玉郎。”还浦
《仙子洞中有怀刘阮》云:“漫随金蝶化衣裳,愁比人间别更长。《黄竹》歌残
云黯淡,玉梅梦杳月微茫。泉调琴筑难为韵,花扑帘栊只自香。犹忆胡麻饭初熟,
加餐两两劝仙郎。”《刘阮再到天台不复见仙子》云:“石上分明记会真,在山
缘隔出山尘。关心风月夸僚婿,过眼烟霞失比邻。藤杖龙钟空自老,桃花狼藉不
胜春。重来北陇休腾笑,身到仙源得几人?”锡田《仙子送刘郎出洞》云:“碧
云无际是天台,流水何曾去复来!久住不知尘世别,濒行始惜洞门开。香分芍药
肠应断,绿到蘼芜首重回。从此沃州山下路,更无人迹长莓苔。”《仙子洞中有
怀刘阮》云:“懒奏琼箫整羽裳,离愁更比世间长。朱栏十二春岑寂,碧宇三千
路杳茫。瑶草有情空自绿,桃花无语为谁香?遥知下界还相忆,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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