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民國十一年九月二日)
【將談《成唯識論》之八段十義,先于本宗要義作十抉擇而談。】(引用標以內系直錄演講原稿之文,以下並同此例。注 )將談十抉擇,先明今時佛法之蔽。其蔽為何?略舉五端︰
一者、自禪宗入中國後,盲修之徒以為佛法本屬直指本心,不立文字,見性即可成佛,何必拘拘名言?殊不知禪家絕高境界系在利根上智道理湊拍之時。其于無量劫前,文字般若熏種極久;即見道以後亦不廢諸佛語言,見諸載籍,非可臆說。而盲者不知,徒拾禪家一二公案為口頭禪,作野狐參,漫謂佛性不在文字之中;于是前聖典籍、先德至言,廢而不用,而佛法真義浸以微矣。
二者、中國人之思想非常 侗,對于各種學問皆欠精密之觀察;談及佛法,更多疏漏。在教理上既未曾用過苦功,即憑一己之私見妄事創作。極其究也,著述愈多,錯誤愈大,比之西方佛、菩薩所說之法,其真偽相去誠不可以道裡計也。
三者、自天台、賢首等宗興盛而後,佛法之光愈晦。諸創教者本未入聖位(如智者即自謂系五品位。)所見自有不及西土大士之處。而奉行者以為世尊再世,畛域自封,得少為足,佛法之不明宜矣。
四者、學人之于經典著述,不知抉擇。了義不了義乎,如理不如理乎,皆未之思也。既未之思,難免不誤。克實而談,經論譯文雖有新舊,要以唐人新譯為勝。唐人之書間或深博難通,然其一語義俱極諦審,多舊譯所不及。又談著述,唐人亦稱最精。六朝要籍未備,宋明古典散亡,前後作者乏于依據,難雲盡當。今人漫無簡擇,隨拾即是,所以義解常錯也。
五者、學人全無研究方法;徘徊歧途,望門投止,非視學佛為一大難途,即執一行一門以為究竟,如今之言淨土者即是。如此安望佛法之能全顯露耶﹗且今之學者視世、出世智截然異轍,不可助成,于是一切新方法皆排斥不用;徒逞玄談,失人正信,比比見矣。
欲祛上五弊,非先入唯識、法相之門不可。唯識、法相,方便善巧,道理究竟。學者于此研求,既能洞明義理,又可藥思想 侗之弊,不為不盡之說所惑;且讀唐人譯述,既有了義之可依,又得如理之可思,前之五蔽不期自除;今所以亟亟提倡法相唯識也。抉擇之談理難詳盡,【時俗廢疾,略而起之,要其精義,絡繹隨文。】
第一、抉擇體用談用義
【無為是體,有為是用;】此粗言之也。若加細別,則有體中之體、體中之用、用中之體、用中之用。今先言其粗者︰無為有八,即虛空、擇滅、非擇滅、不動、想受滅(此五皆就真如義別而立)、三性真如是也。雲何虛空?真如離障之謂。雲何擇滅?由慧簡擇得証之謂。雲何非擇滅?緣缺不生之謂。雲何不動?苦樂受滅(即第四禪)之謂。雲何想受滅?離無所有處欲,想受不行之謂。雲何三性真如?謂善、惡、無記法中清淨境界性。蓋真如遍一切一味,非惡無記中即不遍也,此理須辨。無為法不待造作,無有作用,故為諸法之體。反之由造作生,有作用法,即是有為,故有為是用。此所謂粗言體用也。次細分體用有如左表︰
一、體中之體一真法界
二、體中之用二空所顯真如(又三性真如)
三、用中之體種子
四、用中之用現行
何以謂一真法界為體中之體?以其周遍一切故,諸行所依故。何以謂二空所顯為體中之用?以其証得故,為所緣緣故。何以謂種子為用中之體?以種子眠伏藏識,一切有為所依生故。何以謂現行為用中之用?以現行有強盛勢用,依種子而起故。此總言體用也。如更以相明體用二者、則【非生滅是體,生滅是用;常一是體,因果轉變是用。】何謂非生滅與生滅?欲明此義,須先解剎那義。剎那者,念之異名。念者,變動不居之幻相也。吾人一生心之頃,有無數幻相于中顯現,非可以暫時止息。此頃間無數幻相,以其至促至細,故假以剎那之名。言剎那者,微細難思,才生即滅,不稍停留;正成果時,前念因滅,後念果生,如秤兩頭低昂時等(然將成果時種現同在一處,此即因果同時之義)。常情幻現,亙古遷流,所謂生滅大用,其實如是。反乎此則是非生滅之相也。
複次,何謂常一與因果轉變?轉變即是生滅。因果生滅,相續幻現,証得其實相,是謂如幻三昧,亦名不空金剛。蓋幻相歷然,如量顯現,不壞一法成其全知,故曰如幻三昧。有種能生,勢用終存,幻作宇宙眾相,從無始來盡未來際轉變而現,故曰不空金剛。所謂因果轉變其相如是。反乎此則是常一之相也。
上以諸相顯體用,體用之義則已明矣。然【有為生滅因果無漏功德,盡未來際,法爾如是,非獨詮于有漏也。】生滅向流轉邊是為有漏,向還滅邊是為無漏。從來誤解生滅之義,以為非無漏果位所有;所據以証成者,則涅 生滅滅已寂滅為樂(《大論》十八譯作由生滅故彼寂為樂)之文也。此蓋不知寂滅為樂之言非謂幻有可無、大用可絕、滅盡生滅別得寂滅,亦幾同乎斷滅之見而視佛法為死法也;其實乃了知幻相,無所執著,不起惑苦,遂能生滅不絕而相寂然;夫是之謂寂滅為樂也。諸佛菩薩皆盡未來作諸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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