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席兮玉瑱
案《书钞》一三三,《类聚》六九引亦作镇。《周礼·天府》“凡国之玉镇,大宝器,藏焉,若有大祭大丧,则出而陈之”,注曰“故书镇为瑱,郑司农读瑱为镇”。本篇之玉瑱即天府之玉镇。《史记·封禅书》曰:“公卿言皇帝始郊见太一云阳,有司奉瑄玉嘉牲荐飨。”汉祭太一盖循楚故事,瑄玉即此文之玉镇,嘉牲即下文之肴蒸也。瑶与 ,席与藉,并古字通,瑶席谓以 草为借以承玉。(玉镇以 为藉,亦犹下文肴蒸以兰为藉。凡执玉必有缫藉,见《仪礼·聘礼记》、《周礼·典瑞》、《礼记·玉藻》等注。)下文“盍将把兮琼芳”,琼谓玉镇芳谓瑶【 】席。镇与席为二,故曰“盍【合】将把”也。王注谓席为坐席,以玉镇之,非是。
蕙肴蒸兮兰藉
案《类聚》七二,虞载《合璧事类·外集》四引亦作烝。《文选》王元长《三月三日曲水诗序》注、陈善《扪虱新语》上四引肴并作殽。《仪礼·特牲馈食礼》曰“若有司私臣,皆殽脀”,《周语中》曰“定王飨之殽烝”,又曰“亲戚宴飨则有殽烝”,“肴烝”与“全烝”“房烝”对举肴烝即殽脀,殽烝,肴烝,谓体解节折之俎也。王注训蒸为进(动词),后世遂有谓“蕙肴蒸”,即蒸蕙肴,与“奠桂酒”为蹉对者(《梦溪笔谈》一五),其失远矣。
扬枹兮拊鼓
案本篇通例,无间两句叶韵者,此不当独为例外,疑此句下脱去一句。
聊翱游兮周章
案王注曰“周章犹周流也,言云神居无常处,动则翱翔周流往来且游戏也”,据此则王本正文“翱游”作“翱翔”。原本《玉篇·音部》、《文选》沈休文《齐安陆昭王碑文》注、慧琳《一切经音义》二七、王观国《学林》五所引并作翱翔,与王本合,当据改。
美要眇兮宜脩
案脩疑当为笑,声之误也。古韵笑在宵部,脩在幽部,最近。此段本以幽部字为韵,笑误为脩者,盖受下文韵脚之同化而改。本书屡言“宜笑”,《山鬼》曰“既含睇兮又宜笑”,《大招》曰“靥 奇牙,宜笑嫣只”,又曰“嫮目宜笑,娥眉曼只”。又司马相如《上林赋》亦曰“皓齿粲烂,宜笑的皪”。案诸宜字并读为 。《字镜》曰“ , 也”,《集韵》曰“ ,龋病”。《后汉书·梁统传》载冀妻孙寿“善为妖态,作龋齿笑以为媚惑”, 笑犹龋齿笑矣。《集韵》又曰:“ ,齿露貌。”《山鬼》王注曰“又好口齿而宜笑也”,《白帖》二四引某氏注曰“宜笑,齿白也”,二一又引曰“皓齿也”。诸家虽未必读宜为 ,然皆以齿见状笑貌,则与《集韵》训 为齿露貌暗合。夫古人形容美貌,独重视笑,故每以目与口齿并言。《诗·硕人》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山鬼》曰“既含睇兮又宜笑”,《大招》曰“嫮目宜笑”,此类不胜枚举。本篇曰“美要眇兮宜笑”,要眇即 眇,或倒之曰眇 ,皆窃视貌也。要眇宜笑,亦目与口齿并举之例。又案本篇韵例,惟一二两句连叶,过此则仅叶四六八,……凡三五九……有韵者皆驳文。(说详《东君》“撰余辔兮高驼翔”条。)今本此文作脩,则是第三句有韵,于例不合。此亦足证其必为误字也。笑既误作脩,王注遂训为饰,且读宜如字,失之远矣。
薜荔柏兮蕙绸
案柏拍皆帕之误。帕帛古本同字。“薜荔帕兮蕙绸,荪桡兮兰旌”二句俱属旗言,縿斿斾旃之属谓之帛,所以缠杠者谓之绸,杠上曲柄以悬帛者谓之桡,缀旄羽之属于杠首谓之旌也。此言以薜荔为帛,以蕙缠杠,以荪为桡,复缀兰以为旌。王注读柏为抟壁之抟,谓以薜荔搏壁,殆不可凭。
隐思君兮陫侧
案陫侧即悱恻,萧士赟《李太白集注》二二《代寄情楚词体》注引正作悱恻。
鼌骋骛兮江皋
案《文选》谢灵运《从游京口北固应诏诗》注,谢惠连《泛湖归出楼中玩月诗》注,《五百家注韩集》一《复志赋》樊注,《合璧事类外集》五引并作朝。鼌朝古通。
遗余佩兮醴浦
案《书钞》一二八,《类聚》六七,《初学记》六、又八、又二六,《合璧事类外集》五、又三七,《方言》四注,《文选·祭屈原文》注,《书·禹贡》疏,《注释音辩柳先生集》四二《酬韶州裴曹长使君寄道州吕八大使因以见示二十韵》一首□注(原文此处为□)、胡稚《简斋诗集》笺注四《送张仲宗押戟归闽中》注引并作澧。朱本、朱燮元本、大小雅堂本同。
目眇眇兮愁予
案予读为眝。(《左传·襄四年》“后杼”,《路史·后纪》十三下注作柠,引《尚书中候》作予,《史记·三代世表索隐》作宁。《管子·小匡》篇“首戴苎蒲”,《齐语》作芧(今误茅)。金文《颂鼎》“贮廿家”,又“贮用宫御”,《格伯 》“厥贮卅田”,贮王国维并读为予。)《说文》曰“眝,长眙也”,“眙,直视也”。(今语转为瞪。)《思美人》曰“思美人兮擥涕而伫眙”,即眝眙。“目眇眇兮愁眝”者,目眇眇即愁眝之状。一本予作余,朱燮元本、大小雅堂本并同,大谬。
白薠兮骋望
案当从一本于句上补登字。一本薠误为苹,读者以为水上之草,不可登履,因删登字以就之也。实则薠为陆生之草(详《招隐士》“薠草靃靡”条),故可登履之。(《广雅·释诂一》“蹬,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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