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如璋云:「『山』字無義,當是『官』字。文中桓公問『官國軌』可證。官者設官治事以立軌數也。」張佩綸云:「通篇但言『國軌』,未嘗專指山國。與『山權數』『山至數』之『山』字均不可解。」孫毓棠云:「『山』疑是『上』字之誤。『上』通『尚』。『山國軌』『山權數』『山至數』皆猶《墨子》之『尚賢』『尚同』。《墨子》『尚賢』,《淮南 氾論》及《漢書 藝文志》皆作『上賢』。」郭沫若云:「『山國軌』『山權數』『山至數』之『山』字均衍文。」元材案:三篇篇名皆有『山』字,似不能三篇皆有衍誤。必有其所以命名之由。《漢書 楊敞傳》:「惲遷中郎將。郎官故事:令郎出錢市財用給文書,迺得出,名曰山郎。」張晏注曰:「山,財用之所出,故取名焉。」《釋名》:「山,產也。產萬物者也。」《鹽鐵論 禁耕篇》亦云:「山海者財用之寶也。」據此,則凡物產所生,財用所出者,皆可名之為山,乃漢人之習俗。本篇及《山權數》《山至數》,皆係專言物產財用者。且篇中所論又多直接與山有關。如本篇云:「宮室器械非山無所仰。然後君立三等之租於山。」《山權數篇》云:「湯以莊山之金鑄幣,……禹以歷山之金鑄幣。」又曰:「梁山之陽綪絤夜石之幣天下無有。……以守國穀。」《山至數篇》云:「君有山,山有金,以立幣。」又其他輕重諸篇亦多有言山者。如《國蓄篇》云:「君有山海之金。」《國准篇》云:「出金山立幣。」《輕重乙篇》云:「山生金木無息。」而尤以《地數篇》言之更詳。《地數篇》云:「地之東西二萬八千里,南北二萬六千里。其出水者八千里,受水者八千里。出銅之山四百六十七山,出鐵之山三千六百九山。此天地二字原缺,據孫星衍校補。之所以分壤樹穀也。戈矛之所發,刀幣之所起也。能者有餘,拙者不足。封於泰山,禪於梁父,封禪之王,七十二家,得失之數皆在此內。是謂國用。」所謂得失之數皆在此內,謂自古至今,封禪之君不下七十二代之多,得此則興,失此則亡。得失之由,無不在此地數之內。惟《地數篇》包括水、陸、山三者而言,故曰「地數」。本篇及《山權數》、《山至數》則專指山而言,故曰「山國軌」「山權數」「山至數」也。然則本書之以山名篇,殆亦取義於「山者財用所出」,與漢人之以山名郎者蓋全相同。此亦本書成於漢人之一證也。國軌之義見下。
提要:此文共分五段。第一段,從「請問官國軌」至「而欲為國不可」,論為國必先通於軌數。第二段,從「行軌數奈何」至「此君失也」,論別群軌,相壤宜。第三段,從「軌意安出」至「謂之國軌」,論「軌據」之具體措施。又分八步:(一)調查統計田畝、人口、糧食、衣物之確實數據。(二)按照上述調查統計所得結果,分別高田、山田,用貨幣發放農貸。(三)秋收五穀豐登,穀價跌落,按照十七比例,向高田收斂五穀,以造成穀價坐長十倍之局勢。(四)用十倍之穀收購女工織帛。(五)穀散則賤,又從大家、委貲家借用貨幣收購五穀,並同時管制鄰縣之穀,使穀價再次坐長十倍。(六)然後用此十倍之穀按現價償還所借貲家之幣,使全國貨幣十分之九又為政府所有,造成幣重物輕之局勢。(七)再以重幣收購萬物,造成萬物重十倍之局勢。(八)最後由政府按照現價拋售萬物直到價格低落為止。第四段,從「不籍而贍國」至「此之謂時作」,論「官天財」之法。即將由農業季節性引起最迫切需要之各種生活與生產資料,由政府預為囤積,以便到時貸與農民而免為商賈所乘。第五段,從「吾欲立軌官」至「謂之國軌」。又分二小段。從「吾欲立軌官」至「此去丘邑之籍也」為第一小段,論用鹽鐵收入作為立軌官之資金進行下列三事:(一)分別在三壤──高田(龍夏之地)、山田(岐山至塞丘)、中田(壽陵至少沙)──發放農貸,將三壤穀物皆掌握於手中,使穀價提高二十倍。(二)用二十倍之穀收購牛馬。(三)將牛馬出租於人民,有田者加倍以借,可以獲得鞍馬千乘之結果。從「國穀之朝夕在上」至「謂之國軌」為第二小段,論「去其田賦以租其山」的森林國營政策。其步驟有二:(一)禁止人民在「田中」或「屋側」種樹,造成「非山無所仰」之政府獨占的局勢。(二)然後按照樹木大小及其用途,分別將木料價格定為三等,使人民無論貧富皆不能逃避服租之義務。全文除第五段第二小段有錯簡外,大體是一氣呵成。
〔一〕 何如璋云:「官者,設官治事以立軌數也。」張佩綸云:「篇名山國軌,下文始言立軌官。則『官國軌』之『官』疑是衍文。」胡寄窗云:「國軌就是封建國家的經濟立法或規劃。」元材案:官即管,解已見《海王篇》。軌與會通。本篇共有三十個軌字,而所言皆屬於會計之事。而在《山至數篇》,則直謂之「會」。如本篇言「請問管國軌」,《山至數篇》則謂之「請問國會」。本篇言「謂之國軌」,《山至數篇》則言「謂之國會」,或曰「謂之國簿」。簿亦會計也。本篇言「軌數」,《山至數篇》則言「會數」。本篇言「縣有軌,國有軌」,《山至數篇》則言「國之廣狹,壤之肥墝有數」。皆其證。梁啟超所謂「軌即統計」,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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