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新解 - 憲問篇第十四

作者: 钱穆20,167】字 目 录

(一)

憲問恥。子曰:“邦有道,榖。邦無道,榖,[光案:“邦無道,榖”之有一逗號,東大版原作“邦無道榖”之無一逗號。]恥也。”

憲問:憲,原思之名。本章不書姓,直書名,故疑乃憲之自記。

邦有道,榖:榖,祿也。〈泰伯篇〉:[光案:“泰伯篇:”之冒號,東大版原作“泰伯篇,”之逗號。]“邦有道,貧且賤焉,恥也。邦無道,富且貴焉,恥也。”下兩恥字。此條只下一恥字,當專指下句言。或說:邦有道,當有為。邦無道,可獨善。今皆但知食祿,是可恥。兩說均通,姑從前說。

【白話試譯】

原憲問什麼是可恥的?先生說:“國家有道,固當出仕食祿。國家無道,仍是出仕食祿,那是可恥呀。”

(二)

“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為仁矣?”子曰:“可以為難矣,仁則吾不知也。”

克、伐、怨、欲:克,好勝。伐,自誇。怨,怨恨。欲,貪欲。

不行:謂遏制使不行於外。

可以為難矣:四者賊心,遏抑不發,非能根絕,是猶賊藏在家,[光案:“賊”,據教育部《國語辭典》,作動詞讀作,作名詞及形容詞讀作。]雖不發作,家終不安,故孔子謂之難。其心仁,則溫、和、慈、良。[光案:“其心仁,則溫、和、慈、良”之有一逗號,東大版原作“其心仁則溫、和、慈、良”之無一逗號。]其心不仁,乃有克、伐、怨、欲。學者若能以仁存心,如火始燃,如泉始達,仁德日顯,自可不待遏制而四者絕。顏淵從事於非禮勿視、聽、言、動,乃以禮為存主,非求“克、伐、怨、欲不行”之比,[光案:“非求‘克、伐、怨、欲不行’之比”,東大版原作“非求克、伐、怨、欲不行之比”,“克、伐、怨、欲不行”六字無引號。]故孔子不許其仁。

本章或與上章合,或別為一章,蓋冒上章“憲問”字,[光案:“蓋冒上章‘憲問’字”,東大版原作“蓋冒上章憲問字”,“憲問”二字無引號。]疑亦原憲所問所記。

【白話試譯】

(原憲又問):[光案:“(原憲又問):”之冒號在小括號之外,似宜改作“(原憲又問:)”之冒號在小括號之內。若然,三民版、東大版、聯經版俱誤。]“好勝,自誇,怨恨,與貪欲,這四者都能制之使不行,[光案:“這四者都能制之使不行”,三民版原作“這四者都能(制之使)不行”,“制之使”三字加小括號。]可算得仁嗎?”先生說:“可算難了。若說仁,那我就不知呀!”

(三)

子曰:“士而懷居,不足以為士矣。”

居謂居室居鄉。士當厲志修行以為世用,專懷居室居鄉之安,斯不足以為士矣。

【白話試譯】

先生說:“一個士,若繫戀於他家室鄉里之安,那就夠不上一士了。”

(四)

子曰:“邦有道,危言危行。邦無道,危行言孫。”

危言危行:危,有嚴厲義,有高峻義,有方正義。此處危字當訓正。高論時失於偏激,高行時亦失正。君子惟當正言正行,而世俗不免目之為厲,視之為高;[光案:“視之為高;”之分號,東大版原作“視之為高,”之逗號。]君子不以高與厲為立言制行之準則。

言孫:孫,謙順義。言孫非畏禍,但召禍而無益,亦君子所不為。

【白話試譯】

先生說:“國家有道,便正言正行。國家無道,仍必正行,但言辭當從謙順。”

(五)

子曰:“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

有德者不貴言而自有之。仁者不貴勇而自有之。若徒務有言,豈必有德?徒務有勇,豈必能仁哉?

【白話試譯】

先生說:“一個有德的人,必然能有好言語。但一個能有好言語的人,未必即就是有德。一個仁人必然有勇,但一個有勇的人,未必即就是仁人。”

(六)

南宮适問於孔子曰:“羿善射,奡盪舟,俱不得其死然。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夫子不答,南宮适出。子曰:“君子哉若人!尚德哉若人!”

南宮适:适字亦作括。又名縚,即南容。

羿善射:羿,古有窮之君,善射,滅夏后相而篡其位。[光案:“滅夏后相而篡其位。”之句號,東大版原作“滅夏后相而篡其位,”之逗號。]其臣寒浞又殺羿而代之。

奡盪舟:奡,又作澆,寒浞子,後為夏后少康所誅。《竹書紀年》:“澆伐斟尋,大戰於濰,覆其舟,滅之。”盪舟即覆舟,謂奡力大能盪覆敵舟。

俱不得其死然:此處然字猶焉字,連上句讀。[光案:“連上句讀。”之句號,東大版原作“連上句讀,”之逗號。]或說當連下句。

禹、稷躬稼:[光案:“禹、稷躬稼”之有頓號,據原文,當改作“禹稷躬稼”之無頓號。三民版不誤,東大版、聯經版俱誤。]禹治水,稷教稼,或說以“躬稼”切稷,“有天下”切禹,[光案:“或說以‘躬稼’切稷,‘有天下’切禹”,東大版原作“或說以躬稼切稷,有天下切禹”,“躬稼”與“有天下”二處無引號。]互帶說之。或說:躬稼,謂禹、稷皆身儕庶人,親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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