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

山雨
作 者: 王统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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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暂缺《山雨》作者简介

内容简介

作者暴露了社会黑暗,曾被当局查禁。王统照的创作从理想诗的境界到反映现实人生,作家的审美追求发生了由感伤到壮美的变化,这也是当时时代审美意识的衍变。

图书目录

冰冷清朗的月光下,从土墙围成的小巷里闪出了一个人影。臃肿的衣服长到膝部,一双白鞋下的毛窝在月光中分外清显。他沿着巷外的石子街道,穿过一带残破的篱笆,向村子的东头走去。修长的怪影映在薄有雪痕的地上。大耳的皮帽,不整齐的衣服,还有斜插在腰带间的长旱烟袋——他身上的一切反映成一幅古趣的画图。路往下去,愈走愈低,他在一个地窖的天门前立定,——说是天门,却是土窟的穴口。在地上不过三尺高,人是要弯着身子向里走的。一扇破了缝的单门透出地下面微弱的灯光。照例地用手掌拍门之后,下面有人从破缝中向外张望了一会,... 在线阅读 >>

因为夜里听了好久的枪声,奚二叔比每天晚醒了两小时。虽是冬日,他照例要在刚刚发亮的时候钻出暖烘烘的被窝,这早上他一觉醒来看见纸糊的木棂窗上已经满罩着太阳的光辉。他即时把破羊皮短袄披在肩上,一边爬下炕来趿蒲鞋。“爹,洗脸水早弄好了在锅上面盖着。”外间墙角上正在摊饼的儿媳妇向他说。“你看睡糊涂了,什么时候才起来。吃亏了夜来不知哪个村子与土匪打仗,累得我没早睡。”挟了一抱豆秸从门外刚进来的孙子小聂子搀上说:“爷爷耳朵真灵精,我一点都没听见。”说着将枯黄的豆秸与焦叶全推到他母亲的身旁。圆鏊子底下的火光... 在线阅读 >>

过午以后,狂烈的北风吹遍了郊野,枯蓬与未收拾的高粱根子在坚硬的土地上翻滚。阴沉的厚云在空中飞逐、合、散,是又要落雪的预兆。比早上分外冷了。大有拖着吃力的两条腿跟着他父亲向回家的道上慢慢地走。他像一个打了败仗的鸟儿由鹰鹞的铁爪下逃生回来,虽然不过用绳缚了整个上午,然而皮鞭的威力在他那两条腿上留下了难忘的伤痕。蓝布棉裤有一边已露出不洁净的棉絮,冷风从漏孔中尖利地刮透他的肌肉。宽广的上额青肿了一片,破青毡帽斜盖上面。他不知是怎么出来的,只记得被几个高个兵官在桌子后面向他喊呵了一阵,除却几句难忘的恶骂之外,那些... 在线阅读 >>

“现在应分好些了,全是鬼子药,也就是东洋药。还痛吗?到明天你带回这一小瓶去。”杜烈在满是烟呛的里间炕上对躺着的奚大有问。“好得多。原不怎么痛,咱的皮肉不值钱,揍几下觉不出大不得了。……我说,杜大哥,我到现在就是肚子里别住一股闷气!”大有药敷过了,也吃过一顿精美的大饼,葱根炒肉的晚饭,酒喝得不少,盛二斤的粗扁瓶中的酒去了一半。也幸而得了这强烈的酒力的兴奋,他高兴说话了。肉体上的苦痛渐渐忘却,现时不觉怎样,只是一股愤气借着酒力又涌上来,对于那胆小忧苦的爹与勤劳的妻,小孩子,现在他都记不起来,他只念念... 在线阅读 >>

自从奚大有扮演过这一出在乡村中人人以为是愚傻的喜剧之后,一连落了三天的雪,因为道路的难于通行,一切事都沉寂了。陈家村西面的高岭阜上一片银光,高出于地平线上,几百棵古松以及白杨树林子全被雪块点缀着,那洁白的光闪耀在大树枝与丛丛的松针中间十分眩丽。岭上的一所破庙,几家看林子的人家,被雪阻塞下岭的小径,简直没有人影。与这带岭阜,村子斜面相对的是一条河流,冬天河水虽没全枯,河面却窄得多了。一条不很完整的石桥,如弯背老人横卧在上面,河水却变成一片明镜。河滩两面的小柞树与柽柳的枝条被沙雪埋住,只看见任风吹动的枝头,... 在线阅读 >>

一连忙过六七天,又是一个新春的第一日。——陈庄长自从夜半以后是这样地安慰着自己。照例,天还不明便穿上新衣,发纸马,敬天地,祖宗,吃素水饺等等每年老是不变的花样。他从学着放爆竹时记起,六十年来这些事都没变更,惟有民国元年的元旦挂五色旗,有许多人家在镇上度新岁。但以后一切又恢复了旧样子。每到年底买回来的印神像的白纸与做大爆竹的外皮纸,这十多年来是改用洋粉连,这变化太小,谁也觉不到。至于过惯了的不安靖,家家资用的缺乏,那不免使得年光比起多少年前冷落许多,可是还不怨天,照例地烧香纸,拜,跪;大家见面的第一句“发... 在线阅读 >>

在陈家村这是不常有的一个大会。幸而还是刚过旧历的第三天,全村子的人在苦难中仍然偷着心底上的清闲互相寻找一年开始的娱乐。相传下来习俗的玩艺,如踏高跷,跑旱船,种种民间的朴实的游戏,现在不多见了,闲暇与资力没有以前的优裕,确也减少了那些天真的无念无虑的娱乐心情。然而这究竟是个适当的时机,所以在陈葵园号召下的劝告办学的露天大会在村中水湾南岸大农场上开了成立会。这天大会的主席自然是刚由城中——也可以说由镇上来了两天的陈葵园,他是这穷苦农村中在县城里有地位的一个新绅士,又是村长的小儿子,入过学堂,会说话办... 在线阅读 >>

春天果然来了。河冰早已溶解,流动的明镜下露出平铺的沙粒。河岸上的柽柳都发舒出柔嫩的红条,小尖的叶儿受着和风吹拂长得有半寸长短。田地旁边的大道上几行垂柳轻柔地摇曳着,当中有穿飞的雏燕。田地中的麦子已经快半尺高。因为刚刚落过一场好雨,土块都松软得很,它们冻在地下面的根很快地将蓄藏的生力往上送来。没种麦苗的春田也有许多人正在初耕,一堆堆的粪肥像些坟堆,牛,驴,与赤足的人都在土壤上工作。大地上充满了农忙的活气。正是北方轻寒微暖的快近清明的气候,多数在田间用力的人穿着粗布单衫,妇女们挑着担子送午饭去的,有... 在线阅读 >>

一群破衣的孩子,一群汗臭味的男女,一行柳树,一轮明丽的月亮。在这片农场上人与物都是朋友,他们不太亲密,却也并不疏阔,正同农民与农民的关系一样。他们在广大的土地上东一簇西一堆地住着,在阡陌中,土场中,菜园中,乡间的小道上,他们能够天天地互相看见。垦地,收割,锄,打叶子,拿蝗虫,补屋,打土墙,编席子,他们在各家的工作上彼此相助,没有请托也没有拣择,过着愁苦,受逼迫而混沌的日子,正是不密结却不松散。对于一切的东西也是如此。譬如这时春夕的皎月,轻曳的柔条,郊野中飘散过来的青草幽香,偶而听见远处有几声狗吠。空中的... 在线阅读 >>

这一夏的干旱使得农夫们夜夜里望着天河叹气。从四月到六月底只有几场小雨,当然不会湿润了烈日下爆干的土地。侥幸将麦子收获之后,一切小苗子类的长成大感困难。每年到这个时候高粱已经可以藏人了,现在却只是枯黄的有尺多高,满野中半伏着无力的披叶。豆苗出生不久,便遇到酷热如焚的天气,一对对小圆荚的边缘变成焦黄。农人早已用不到下力锄,掘,因为在这样干旱之下,田中的莠草一样也是不能生存。一片片土地上裂着龟纹,与冬日的严冷后现象相似。坏一点的河边碱质地,更多上一层白质由土中渗出。除却田野的农作物外,村庄旁边的菜园与成行... 在线阅读 >>

十一

镇上的几间屋子的西药房兼医院,由于这次野战已住满了受伤的勇士。大有腿部洞穿了一个窟窿,本来不很要急,大家为了分外体恤他,便将他抬着送到县城的医院里去。几年的乡间流行着子弹的战争,便有了西药房与小医院的供给。虽然这里距铁路线还有几十里,可是城中与大一点的市镇早有了简单的西法治疗的设备。那些大地方药房的伙计与医院中的看护,他们很明白这样买卖在下县容易赚利,贩运些止痛剂,麻醉药,与箝取子弹的器具,虽然手术弄不十分清爽,比起旧医的法子见效得快。因生活而蜂起的土匪,作成了多少人的新事业,他们也是及时的投机者。... 在线阅读 >>

十二

六天的拘束,几乎把一个活力充足的大有在这所小医院中闷坏了。这时他从这所旧房子与大傻,还有穿粗夏布长衫的祝先生,——他是城里驻军的书记先生——一同走出,沿着城墙根往南去。他看着阴沉沉的天空与高大的生长着荆棘,小树的土墙,以及那矗立的城楼。他觉得自由活动的兴趣比什么都要紧,而城墙外宽广的田野更引动他的怀念。虽不是极大的县城,有的是石街,瓦房,城门洞里来回的水车,店铺,与叫卖食物的小摊,肩挑的负贩,还有一群群的小学生,穿长衫的人到处可以碰到。他随着腰围皮带的这个军人与像是斯文的书记一路走,不免对自己的短衣身影... 在线阅读 >>

十三

又到了秋末冬初。这一季,陈家村困苦惨淡的景象更加利害,谷子与高粱完全毁于烈日的光威之下。除却从田野中弄来一些干草,所有的农人白费了力气没有结果。豆子开花的时候幸而落了两场小雨,收割时还可在好地里收得三成,可是这半年中他们的支出分外多。催收过的预征与讨赤捐,差不多每一亩里要四块左右。而种种小捐税都在剥削着他们的皮肉,买卖牲畜,挑担出卖果物,席子,落花生,凡是由地里家里出产的东西,运到镇上出卖的都有税。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交那么多,经济财用一类名词他们不会解释,惟有看见镇上每逢市集便有不少的收税人员,长衫... 在线阅读 >>

十四

这一年冬季虽幸而没再出兵差,但接连着夏秋间的种种预征,讨赤捐,地方上的附税,使大有又得出卖地亩,现在所剩下的只有春天与魏二共耕的二亩地了。地不值钱,乡村的人家要不起,也不敢买,只可向镇上或城里有势力的去贱卖,中间又有经纪的折扣,一亩很好的地也不过几十块大洋。大有自从春天以来,对于土地的爱护心早已变了。他打定主意,横竖留不下,这样下去,早净晚净,还不是一个样?况且实在是没处弄钱交捐税,不止他这一家,陈家村每家都是如此。地太少的或者给别人家佃种的,虽然交纳税款少些,却一样是没有生活。很有希望的秋收被空中的烈... 在线阅读 >>

十五

初冻的土地用铁器掘下去格外困难。峭冷的西北风从大野中横吹过来,工作的农人们还是多半数没有棉衣。他们凭着坚硬的粗皮肤与冷风抵抗,从清早工作到过午,可巧又是阴天,愈希望阳光的温暖,却愈不容易从阴云中透露出一线光亮。铅凝的空中,树叶子都落尽了,很远很远的绝无遮蔽,只是平地上的大道向前弯曲着,有一群低头俯身的苦工干着这样毫无报酬的苦活。沿着早已撒下的白灰线,他们尽力地掘打,平土,挑开流水的路边小沟,一切全靠你一手我一手的力气。他们用这剩余的血汗为“官家”尽力。三五个监工,——穿制服与穿长衫的路员,戴着绒帽,拿着... 在线阅读 >>

十六

修路的第三天的下午,天气忽然十分晴朗,劲烈的北风暂时停住威力,每个作工的人可以穿单布褂子卖力气。路上的监工员这两天已经把下马威给那些诚实的农人,他们多数很驯顺,不敢违抗,但求将这段官差速速了结,免得自己的皮肤吃到皮鞭的滋味。监工人觉得他们的法子很有效力,本来不只在这一处试验过,他们奉了命令到各处去,一例这么办,没遇到显然有力的抗拒。背后的咒骂谁管得了?所以,这几位“官差”这天脸面上居然好看得多,不像初来时要吃人的样子。他们坐在粗毯子上,吸着带来的纸烟谈天,还得喝着村中特为预备的好茶。有的仰脸看着晴空的片... 在线阅读 >>

十七

又过去十多天。一场一场的西北风中间夹着一次小雪,恰好给旧历的小雪节气加上点缀,又很容易地转入严冬。乡间的道路上减少了夏秋的行人,车辆。这一年的灾荒,过兵,匪乱,到冬天与去年比较比较,只是加重了民间的恐怖、担负、死伤;独有收获,却从田野中偷走了。晚豆子虽不是绝无收成,因为豆虫多,豆荚没成熟,青青的小圆叶变成玲珑的小网。收在农场里,十颗豆粒倒有七八颗是不成实的。农民又把食物的希望挪到番薯上,虽然不能家家种,可在每家的坏地,沙土地里,总分出一小部分秧上番薯根,预备作过冬的食品。因为这类东西容易生长,充饥,... 在线阅读 >>

十八

大有想不到与宋大傻会在这古旧的大庙中见面。意外的欣喜使他忘了饥渴。徐利与大傻——这一对幼年时顽皮的孩子也有将近一年没见面了,于是他两个人离开别的推夫吃饭休息的空屋子,到庙里大客堂与大傻畅谈。因为究竟是城里下来办公事的警队长的势力,他们也受着和尚的特别招待。原来大傻是奉了大队长的命令,为现在某军败退下来住在城中,下乡到没住兵的地方催供给,草料、米、面、麦子,都在数。怕乡下人不当事,带了六匹马巡严催,限他们明天送到。他与马巡跑了一天,想着赶到镇上住宿,来不及,也听说镇上住满了兵,就宿在这所大庙里,预备不... 在线阅读 >>

十九

这群穷兵在这些村镇中住了五六天后,正是一个正午,吴练长的大客厅里集合了十几个乡下的首事人。穿方袖马褂的老者,戴旧呢帽穿黑棉鞋的中年人,还有尖顶帽破皮鞋的小学教员,余外多半是短衣的乡下老。他们有的高据在红木的太师椅上,有的站在粉墙前面,大张着像失了神的眼光对着墙上的古字画。他们属于一个集团,由各村中集合来,捧住了一样的心,想对他们的头领求一点困苦中的办法。幸而练长的房宅宽大,东园中虽然也住着团长的家眷,卫兵,却另走通街的小门,所以这刻砖映壁后的大门口,除去把门的两名团丁之外,还没有老总们的阻挡。他们仗着人... 在线阅读 >>

二十

刚刚打发了这大队的饿兵从镇上分批走后,已经快近黄昏了。他们预备另到别的地方去,已有三天的忙乱,每个兵如迁居一般,衣服、被褥、零用的小器具,甚至碎木柴、瓷饭碗,都从各村的农人家强取了来,放在高高堆起的行李包里。车辆经过上一次的劫掠已经很少了,听说军队要走,各村的壮年农夫早懂得了逃走的方法,没等要人夫的军令下来,都跑出村子去躲避。只有他们早看定的牲口不能藏起来,把镇上与近村的耕牛、驴子全牵了去,驮载他们的行囊。幸而各村都用高利取借了买命钱,先交付与他们的头目,没曾过于威迫。人夫、车子,算是“法外”的宽厚,没... 在线阅读 >>

二十一

二月末的天气还脱不下冬日的棉衣,虽是一路上可看到初放青芽的草木,早晚却还是冷丝丝的。大有这一家的走,幸得萧达子帮忙,省好多事。那痨病鬼每到初春咳嗽便渐减轻,但去年冬天的饥饿,忧恐,可埋伏下长久的病根,现在走起路来还得时时向土地上一口口的吐着黄色稠痰。他送大有到外边去是自己的情愿,不是大有的邀请。年纪固然不过三十岁,他知道很不容易等到大有从外边再回故乡。多年的邻居,又是一同共过患难的朋友,这次离别在他心中感到淡薄的悲哀。明知道处在这样世界里,乱、死、分手、不意的打击、离散,算不了什么事!何况自己今天病明天... 在线阅读 >>

二十二

在这里,不容易看见薄暗朦胧的黄昏景色,只知道满街上的街灯齐明便是晚间。大有冒着寒风从市外归来,一小时的谈话,使他明白了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因为晚上还得提了篮子沿街叫卖菜饺子,他不能再在杜烈的家里耽误时间。杜烈教给他怎样坐长途的老虎车,到哪里下来;又亲自送他到路口的车站替他买上车票。然而这个对于一切陌生的人,感激杜烈的还另有所在,就是他这次跑了几十里地的马路,找到杜烈的家中,借了五块钱的一张绿色纸票。他紧紧地攥在手里,觉得那有花纹,有字,有斜的弯曲的画线纸上迸出温暖的火力。手心里一直出汗,平常... 在线阅读 >>

二十三

从樱花路的北端,大有与杜烈并排着往小路上走。杜烈的妹妹因为同一个熟识的姑娘在后面说话,没得紧追上来。天气是醉人的温暖,恰好是樱花落尽的时季。细沙的行人道上满是狼藉的粉色花片,有些便沾挂在平铺的碧草上。几树梨花还点缀着嫩白的残瓣。北面与西面小山上全罩着淡蓝色的衣帔;小燕子来回在林中穿,跳。在这里正是一年好景的残春,到处有媚丽的光景使人流连。这天是五月初旬的一个星期日,虽然过了樱花盛开时期,而这个大公园内还有不少的游人。“大有哥,到底这儿不错,真山真水,所以我一定拉你来看看。难得是找到个清闲的日子,可惜... 在线阅读 >>

二十四

“快点跑!到那里多给一角,说是多给一角啊!”大有在热气弥漫的夏夜中沿着海边的马路跑,口是合拢不上,额角上的汗滴一直流湿了那件蓝布号衣。不知道坐车的年轻太太为什么事,这么要急,一上车就催着加快,到这时才说出添一角钱的这句话。大有的脚下也勉强加了速度。他一面顺着往安乐饭店的路跑,脑子里却在设想:“么事?半夜三更地直蹿。她家里明明有汽车,可不坐,老爷没出门,——也许一会到俱乐部?多一角钱可以少交一角的车份,从早上到现在块把钱方凑够,除去交份还余下六角。……聂子今年可以往家里交钱,一个月三块,哪怕少,只是钱... 在线阅读 >>

二十五

“你可不要发毛,咱的厚道,我看的到说的出,现在一问可糟!”大有蹲在洋灰地上,守着一把高筒的泥茶壶扬着脸说。杜烈刚刚由工厂出来,吃过简单的午饭,只穿了一件粗夏布小马甲,挥着大黑扇子听大有把昨夜中他的视察报告一遍。杜烈脸色很平静,出乎大有的意外。“她昨天夜里是到市内去的,——早上才回来。”“早上才回来?”大有看杜烈的从容说法,并且回复的更明白,几乎使自己接不下话去。“那不成了?还用说。”大有像有点气愤,短胡子圈在嘴巴的周围,他用手指摸撮着,意思是说:“那么我这次不是白跑腿?”“大有哥,你... 在线阅读 >>

二十六

本来要往城里去探问徐利的大有,到家后的第二天,他却只好等着给陈庄长送葬了。他既在裕庆店听了王经理一派令人心动的话,到陈家村后,凡是与大有说得来的老邻居,没有一个不是竭力阻止他往城去的。甚至有人说:他有常常生病的老婆,还有不过十几岁的单传孩子,要往城去探问朋友,弄出乱子来不一切都完了!更有年纪大一点的坚定地说:现在吴练长与军队的头目为这个案子气都没消,谁若是给他——徐利说话,便一律同罪!伤人,放火的凶犯,这一回要结果了他给歹人做个榜样。大有又是一个从外面乍回到乡间的,去,至少得被人先押起来问话。就是镇... 在线阅读 >>

二十七

大有自从故乡像逃囚似的再跑回T地,心里清凉凉地,像是把一切的牵挂全行割断了。自然,他的简单的心中蕴藏着深重的苦闷,而所有的破坏,所有的崩溃,……使他完全明白,在他从小时生长的一片土地上已起了重大变化,那里如今是一片凄惨,纷乱的战场。临走头一天,他到他爹的土堆前洒下几滴泪,又去村北的乱坟堆里找着了徐老师的坟看了一回,他的心上方觉得安贴。因为他知道,再一次到那个繁华复杂的地方中去,怕轻易难得有重回的一日!说不出为什么,有这个预先的断定。而依恋故乡的一种心理,可在那两个死去的老人坟前,渐渐淡了下去。他这次回来... 在线阅读 >>

二十八

杜烈与他的妹妹本来要沿海边的道路回去,因为这是他们情绪紧张的一天,由大有提议,时候已经晚了,谁也不能再干活,不如趁便在街道上走走,回来也许赶得上送轮船开行。因为小轮船开船的时刻不能预定,所以他们便不再约祝一同上来。杜英听了大有的提议,在那黑脏的小码头上站住,凝思一会,像要说什么话,终于没说出来,静默地在前边走去。杜烈也觉得有点心事排除不下,虽然渐渐走到繁华的地段,却没感到怎么热闹,反倒有点冷清。的确,这一晚上在那些红灯明窗之下减少了许多时装的男女,车辆也很疏落,有几个走路的人匆匆忙忙地,都像急着... 在线阅读 >>

这本小说起草于一九三二年的九月,到十二月的初旬写成,然而我起意写这样材料的长篇却在下笔的前一年。记得一九三一年的八月由杭州回到上海,一个星期日下午,叶圣陶兄约我在江湾某园闲谈。我们踏着绿草地上夕阳的淡影,谈着文艺界的种种情形与怎样创作的话。我说打算写两个长篇:一个是以济南五三惨案为背景,描写帝国主义下的日本兵士心理的矛盾,再加上革命青年与痛苦妇女的觉悟,以人类的伟大同情与恶势力相抗争作归结。另一个就是《山雨》,意在写出北方农村崩溃的几种原因与现象,以及农民的自觉。这两种题材圣陶都极赞同,希望我早日完成。... 在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