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少华

韩少华
作 者: 韩少华
出版社: 暂无
丛编项: 暂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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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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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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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目录

序曲

窗帘,低垂着。每座镜台上,都亮着一盏小灯;每面镜子里,都映出一个正在描眉理鬓的姑娘。多么寂静,连让女伴帮助自己顺一顺背后的飘带,都只用轻悄悄的转身当作无言的请求。往常的喧闹消失了,有的只是准确、敏捷的动作与深思的眼神。镜台上的小灯,一盏一盏地熄灭着。姑娘们提着长裙,走了出去。一阵调试琴弦的声音乘空儿飘进门来。只剩下一个姑娘了。她承担了这里所有的寂静与严峻。望着镜子里的那个少女,她想:等序曲奏起来,蓝蒙蒙的灯光向舞台洒下深沉的夜色,那时候,就是你,镜子里的你,将要变成那个在人们心里活了... 在线阅读 >>

记忆

你正望着我呢,年轻的朋友——虽然,你与我并没有促膝而对,可我觉得出,你正望着我的额头,鬓角,端详着岁月留在那上面的痕迹……你的眼睛仿佛正在询问我:“记忆,是什么?”医学家说:“健忘症是大脑走向衰亡的征兆。”道德家说:“忘恩是负义之母。”佛学家说:“置一切忧喜于心外者,得大自在。”而革命家说:“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这说的都是忘却,记忆呢?”你的眼睛,还在问我。哦,你知道,记忆么,没有重量。它却既可以压得人匍匐在地,又可以鼓舞人在理想的空间飞翔。记忆没有体积。它却既可... 在线阅读 >>

婚事

北屋大媽算是晚年不得个心净。二姑娘跟二姑爷,过的好好儿的日子,猛不丁的就闹上离婚了。这不,这位二姑奶奶,头不梳、脸不洗,一大清早儿,跑来把孩子往姥姥怀里一搡,拉开被子,倒头就睡——“这准是又吵了一宿,唉……”大媽摇摇头,抱着外孙女儿上街了。直到晌饭端上了桌子——那两个油汪汪儿、黄生生儿的荷包蛋,是大媽特意给二姑娘煎的,却见老头子遛弯儿回来,连茶都没呡一口,嘟哝了一句“还算是俩大学生呢,让学问迷了心窍了”,就一甩手,又走了。“大学生怎么啦!上个破‘业大’就把婚姻自主也当学杂费交了是怎么着!”二姑娘... 在线阅读 >>

鎏金钮子

看见一张脸,从那扇好大的钢化玻璃门的反映中。不用细看,想必是青着眼圈儿来的。也好,不抹眼睑晕膏,眼影就显现着了。红外线自动控制玻璃门。银白色铝框。左右方向自行开启。青着眼圈儿的面影被扯得消失了。脚尖儿前面,一条绛红色地毯,直铺向高悬着水晶吊灯的门厅深处。由红地毯引导着,进了更衣间。数一数么?本届大赛决赛阶段的参加者一共多少名?要数一数的。估量一下自己站着的横杠下面的分母以及整个分数的值,和它所提示着的或然性,也可以叫做可能性。或然性及其数学的近似表述,似乎构成了一切竞赛——竞争的永久性的背景... 在线阅读 >>

空床

那是一条老深老深的小胡同儿。无冬无夏,只要天一蒙蒙亮,就听见一阵铁轱辘小车子响。从胡同尽里头响过来,经我家后窗户底下,直响到胡同口外头去。到天傍黑儿,才见那推车的人,一个孤寡老太太,推着满满一车烂纸,朝胡同斜对面的废品收购站蹒跚而去。那些年,老街坊们打照面儿也只点点头,咧咧嘴,不大台北京的老礼儿了。只这老太太,早晚儿见了还照旧哈着腰,搭个话儿;人们随口应着,擦肩儿过去了,并不觉得这么大年纪还低头哈腰的,礼数过重——老太太多年就罗锅着腰了。胡同里早有嘴上刻薄的,说“这是天生捡烂纸的命,要不怎么... 在线阅读 >>

三重奏

又到了这条林荫小路转弯的地方了。我不知不觉地,随着妻子,也渐渐把脚步放慢。妻停下步子,依旧站在转弯处那个花坛旁边,望着小路尽头那掩映在绿荫里的月洞门。她等着什么人,我知道。这几年来,我跟妻每天清早都要到这小公园来散散步,呼吸点儿新鲜空气,然后再各干各的一份儿事情去;也不知不觉地,又恢复了二十多年前的样子,由她轻挽着我的胳臂……这或许真比年轻人的同样举动更惹眼些。莫非真是相爱越深,越久,那种只需意会、不必言传的内心感应就越多么?近些日子,每次陪着妻散步,几乎总是默默地;以致那天,妻被迎面过... 在线阅读 >>

暮雪

下雪了。守在小桌子旁边的那个老者,还揣着手,眯了眼睛,望着窗外;任凭那些打完电话的,把四分硬币放在桌角,看也不看一眼。只是该找钱了,他才伸出一个指头,从桌上那摊硬币中间,拨出应找的数目,往前一推——即便这时候,那眼神,也没离开窗子。每到周末,这小小的公用电话站总要忙上一阵。这时候,信息gāocháo过去了;就剩个小伙子,一把抄起话筒。“k——,k——,k——,k——,k——,k——。”“喂,四车间吗?……劳驾给找一下儿……”老者还是眯了眼睛,望着窗外。“喂……是我呀,一嗓子就听出... 在线阅读 >>

寻春篇

迎着早春的轻寒,或野游,或山行,多么好啊。也许,早春的景色过于素淡了;可也正因为还没有万紫千红的撩拨,才更宜于漫步,沉思……趁个假日,我出了城,径自寻春去了。“山带去年雪,春来何处峯?”眼前,蓟塞披沙,燕山负雪,可凭借什么去寻觅春天的第一双脚印儿呢?……春的影子么,该是绿的。如果找见了大地上最初的一小片草地,那就一定是春天刚刚落脚的地方。春天必在那里。不上田间小路,我只朝着旷野走去。微风挟着寒意,卷地而来。这大概是朔气的余威了。“燕北地寒生草迟”。低眉所见,尽是些隔冬的衰草;谁知有没有一... 在线阅读 >>

花的随笔

我爱花儿。我们的大地上,也许没有不爱花儿的人。我们的大地,四季都开得出好花儿。爱花儿,就是爱生气蓬勃的大地,就是爱美。其实,何止花儿美;就连一些包含着“花”的字眼儿,也足以引起我好一阵联想……漫天飞舞的雪片儿,人们叫它“雪花儿”。也许,大雪纷飞,正像天外飘来了梨花瓣儿?也许,瑞雪一落地,泥土滋润了,软活了——雪,不正联系着一开春那满地的好花儿?那么,木匠师傅为什么管刨下来的薄木片儿叫做“刨花儿”?养蚕姑娘为什么管蚕茧丰收叫做“蚕花好”?刨子眼儿里涌出来的木片儿,一卷儿一卷儿的,真... 在线阅读 >>

第一课

清晨,校园里静悄悄的。教师宿舍里出来一位年轻姑娘。她抱着讲义夹子,脚步轻快。这姑娘才从师范学院毕业。今天开学,她就要上生平的第一堂课了。进了教研室,一个人也不见——太早了。她到自己桌子前面,嗯?桌子上,不知道是谁,放了只小玻璃杯;杯里清水晶亮,揷着几枝天冬草,两朵叫不上名儿的小红花儿。这是谁揷的、谁放的?姑娘想了想,笑了。望着眼前的花草,又想起上星期来学校报到的那天……那天,半路遇上雨了。姑娘刚进校门,几位老师迎了上来;其中一位上了年纪的女老师,一手递过自己的雨衣,一手夺去姑娘的提箱。 ... 在线阅读 >>

万春亭远眺

游景山,就要登万春亭;登万春亭,就要纵目远眺,将这八百年古都风貌,尽收眼底——这,该是不言而喻的了。那么,这无须言而自喻的道理在哪儿呢?很简单。万春亭正建在这古都的制高点上;这制高点,又恰在这城郭的中轴线上,不是么,当你登上这亭台,举目南望的时候。紫禁城宏大壮阔的建筑群,就在你眼前了。那布局的端方,气势的雄伟,是只有在这里,在万春亭,才最宜于领略的。也许就是这个缘故吧,景山和北海重新开放之后,我没有忙着去欣赏那琼华岛上的白塔,太液池中的碧波,却怀着切盼已久的心情,登上了这景山之巅的万春亭。站在亭... 在线阅读 >>

忆厂甸儿

大凡是老北京人,该不会不记得厂甸儿吧。那是个传统的大集市,清代《帝京岁时记胜》里,就有“每于新正月旦至十六日,百货云集”的话。逛厂甸儿,曾是北京人过年的一件大事儿。一出和平门,顶打眼的是路旁的两溜儿暖棚。里头静雅得很,展销着国画、书法、挑山、横披、册页。棚角儿还摆着红木高几,碧桃、腊梅、迎春、水仙,悄悄地散着清香,顺南新华街往前,路两边儿就是卖吃食和玩艺儿的了。论吃食,从铜钱儿大的豆楂儿糕,到五尺长的大糖葫芦儿;从顶着胭脂点儿的江米爱窝窝,到香油合面、层层起酥的荤素油酥火烧;乃至灌肠、豆汁儿、粳... 在线阅读 >>

寒冬,我记忆的摇篮

我的童年,是在祖国的春天来到之前度过的。我儿时的记忆上,总是蒙着霜,披着雪,凝结着冰凌。是的,严寒的冬季,是我的记忆的摇篮。所以,一提起童年,小朋友啊,我只能给你讲几个冬天的故事……面前,摆着一张照片,一张仿佛落了层灰蒙蒙的尘埃似的照片。照片上,几只骆驼,悠着铃挡,走着;拉骆驼的,拖着沉沉的步子,走着;扯缰绳的手,低低地垂着。那缰绳,长长的,一头儿系在骆驼鼻孔里横揷着的小木楔子上;那另一头儿呢,松松地搭在拉骆驼的手里,拖得弯下来,眼看就要擦着石头甬路了……望着这张照片,我仿佛听到了那阵阵驼铃... 在线阅读 >>

君子兰

兰,孔夫子曾誉之为香国的王者,屈原也曾用来比作贤人美士;而郑板桥爱兰,至死不渝,更为人所称道。至于君子兰,被人们珍爱,乃至敬重,却并非怀古,而是有感于今了。兰而冠以“君子”,是其确有古君子之风么?君子兰,主根、花茎、蕊柱,一以贯之,垂老而不改其正直;展叶喷华,自是由于本固而荣了,哦,古人曾说:“君子务本”。君子兰,叶青如碧,花洁似rǔ,萼层出,蕊循序,素心蕴藉,华彩风发,既质朴,又光耀照人。古人也曾说:“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君子兰,叶丰泽,花明润,神貌泰然,却绝无矜傲;即面对山花野卉,... 在线阅读 >>

雪白的,雪白的小蝴蝶

我知道,我的小女儿在汉斯·安徒生的《卖火柴的小女孩》里扮演了主角。那是她们幼儿园的孩子们,为了送别“国际儿童年”,正在排练的小舞剧。我也知道,她们班里就有不少外国小朋友,那么,这小主人公由一个黄头发、蓝眼睛的小姑娘来演,不更合适么?小女儿却告诉我:“选一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就是玛格丽特、爱丽丝她们跑到老师那儿出的主意呀——还说,这是为了友谊……”当然啦,说到友谊,我只好笑着点点头。现在,我正替女儿抱着大衣、帽子和手套,坐在这间大游戏室里最后一排的一把小椅子上,一边等着接她,一边欣赏着她们的彩... 在线阅读 >>

盼望

敞亮的阅览室,做了临时接待厅。长桌上,铺着洁白的台布。一边放着签到册;另一边摆着朵朵红花——每朵都缀着剪成燕尾形的小红纸条,写着两个金字:“校友”。校友们陆续签了到,领了花,都朝着一位两鬓如霜的女老师走去。老师身边已围坐了不少人,可那些后到的,虽只停下步子,像当年那样,给老师行个礼,问声好,也仿佛在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里,做了件让自己深感欣慰的事情似的。老师正端详着一张张似陌生、又熟识的脸。她竟能根据那个中年女校友一笑就把眉梢轻轻一挑的细微表情,叫出对方的名字,还追述了一两件就连本人都记不清了的趣... 在线阅读 >>

王府井漫步

这大街,像是画廊;每面橱窗,都是一幅画。而每当我在这街上漫步,总觉得迎面扑来的,是一幅幅动着的图景。透过那些图画,我仿佛触到了历史留在我心头的痕迹……记得那是三十二三年前,一个秋日黄昏。我下了学,由这街上路过。刚到中原公司,迎面来了个女子。她的发型、面貌,似乎都溶在暮色里;只有那身进口“玻璃丝”裙服,在时明时灭的霓虹灯影里闪烁着。忽然,她停下来,倚在橱窗边,像等待着谁;一瞬间,我分明看见她头上倏地亮起一条弧形的放着光的发带,就像那广告霓虹灯,也一明一灭的——啊,那竟是一串手电筒上用的小灯泡;微光下,... 在线阅读 >>

洁白的起跑线

校园西侧那排白杨,让自己长长的影子渐渐遮满空旷的操场。把操场跟教学区隔开的那一带爬着长春藤的“绿墙”,在斜晖里似乎更葱郁了。一只小鸟儿,正站在那篮球架的篮筐上,自在地唱着什么,却忽而扑楞楞地飞到了高高的杨树上,还扭回头来,窥探着什么——哦,一位身穿旧运动服的老教师,提着把高筒铁壶,穿过墙角那扇小门,走进操场来。他,仿佛并不忙着开始计划中的工作,只昂起白发苍苍的头,望望那“绿墙”,望望这操场,这跑道,默默地站在那儿,思虑中又渗进了些怅惘:“操场,跑道,真的就这么告别了?……不,无论如何,这绝不是我一生... 在线阅读 >>

温馨的风

我从青岛乘船去上海。启锚了。人们挤到甲板上,告别那退入岚霭中的半岛之城,也享受着大海所款待的清爽的风浴,兴致很高。我,却双腿痛得难耐,只得回舱,倒在铺位上;刚拿出本《收获》来,没看几行,竟睡了……等晚餐铃响了,我醒来正要起床,——“对不起,同志,”一声带着胶东乡音的招呼,从上铺传了下来;随后,一只肤色黝黑却还稚嫩的手臂,把那本杂志递还到我面前,“你睡着了,杂志滑到地板上了;我拾起来,也没经你允许,就……”几乎同时,探出一张微黑的娃娃脸儿来;那两颊,歉然地漾出一对浅浅的笑涡儿……我,愣住了。一瞬间,心... 在线阅读 >>

赏菊琐记

红叶黄花,该是京华秋色里的精英了吧。这就怪不得我在双清别墅的石阶前才看过红叶,就又跑到太液池边赏菊来了。一脚跨进这菊的王国,喜悦中是又浸了些惊叹的——那异彩纷呈的上千株佳品,怎容人不为之叹赏呢。而赞叹之余,竟又觉得那些缀在花冠下的勋徽也似的题名,虽经刻意推敲了的,看上去却不那么舒服。“季秋之月,菊有黄华。”这里,黄菊命名,多以“金”为喻。黄金么,是常以其光辉而炫贪夫之目,以其贵重而动市侩之心的。金而为钗钏,自是当行本色;可这素以傲霜而令人倾慕的黄英,色冷润而蕴藉,神端雅而清新,每片花瓣儿都仿佛通... 在线阅读 >>

霜痕漫语

寒霜,漫上了台阶,为冬的来临传递着无声的讯息。“蒹葭苍苍,白露为霜”,这是古人的清丽的诗句。可不记得是哪位今人了,把露珠比做秋月的泪滴;霜呢,竟被拟为枯冷了的泪痕……笔意也未免过于凄苦了。其实呢,春雨,夏云,秋霜,冬雪,这历来是诗人们笔下的题材;而春种,夏耕,秋收,冬藏,则是田老乡民们手上的活计,心里的事儿。前些天,病愈不久;趁个清早儿,信步来到黄寺以北的田陌上,本想探寻那“燕京八景”之一的“蓟门烟树”遗址,看看那寒烟中的老树,古墟;不觉间,在一所家舍门前歇了脚。只见一位老农,正蹲在自留园子里侍... 在线阅读 >>

雨的精魂

不知是哪位勤勉的早行人,在鬓发上,或须盾间,有幸承接了今天绝早的第一朵雪花儿;那小小的结晶体呢,想必也倏地融进他或她的蒸腾着的体温里了……等我出了家门,只见那街心草坪,护着草坪的柏墙,柏墙尽头的立体交叉公路桥,都蒙上了厚厚的一层,那么洁白,醒目。不知不觉地,一串儿关联着雪的句子,随着飘落在我襟袖间的雪花儿,潜入了我的心底……“撒盐空中”或是“柳絮因风”么?那些比喻,名则名矣,却未免旧了些;“雪满天山路”或是“大雪满弓刀”么?那些描摹,壮则壮矣,又同眼前所见的不怎么对景儿;“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 在线阅读 >>

合欢树

走三五条街,抬眼还是杨树。那些年,北京种树也跟盖楼一样单调。难怪连杨树干上那些树瘢,都活像愣了神儿的眼睛似的,惊诧于市容的“样板化”了。倒是那些五十年代的楼群,或拐角,或前厅门口,还常见几棵槐、榆、核桃,甚至法国梧桐;而那种拥了浓荫,花儿又开得有香有色的合欢树——就是老北京说的“绒花儿树”,该更会引得人们动了欣喜的或眷恋的感情。查查书就会知道,这合欢,属落叶乔木。偶数羽状复叶;小叶很多,呈镰刀状。花期在夏天。花色淡红;花冠毛绒绒的,样子很像马辔头上装饰着的一簇簇红缨子,所以又叫“马缨花”。至... 在线阅读 >>

双亭小记

到地坛去,成了我近几年不辍的早课。那里环境好。成片的树龄在二三百岁的松柏固然难得,正在繁衍着的草皮,刚栽下的时样花卉,也都自有些楚楚可人的意趣。就说斋宫东侧那好大一片草坪吧。那里本是个歪着几行杂树的空场,土面躶露着,凹凸着。夏天大日头一晒,地皮白得晃眼,热得烫脚……到了去年春季,终于破土了。眼瞅着那躶地上栽了小草,小草又延展成茸茸的绿茵……可每在这儿盘桓,又总觉得还少些什么似的。少什么呢?一时又想不出。大约是去年入秋吧,草坪东北角儿上搭起了一圈儿脚手架,又围了一遭苇席——哦,要动工了。怪... 在线阅读 >>

蝈蝈儿

我们楼群当间儿,来了位挑挑儿的老农。只见他刚歇在树荫儿里,一手轻搭在扁担上,一手撩起雪白布衫儿的底襟儿当扇儿扇。那挑子上头,不是鲜黄瓜、嫩豇豆,也没有荆条儿篮子、蓑草炊帚——竟都是一笼儿、一笼儿的蝈蝈儿,在大日头底下叫得正欢。等我出了楼门儿,一群孩子早把这蝈蝈儿要挑子围了个严实,那挤到顶前头的,哦,是三号楼那个胖小子。瞧他,抢先把手心里的几个“钢蹦儿”往那老农巴掌上一撂,就撅着小屁股,挑选起来。“咱们挑个大个儿的吧,得看!”胖小子跟拥在身边的伙伴们说,像商量,又像决断。“这家伙,是好虫、坏虫... 在线阅读 >>

记忆

你正望着我呢,年轻的朋友——虽然,你与我并没有促膝而对,可我觉得出,你正望着我的额头,鬓角,端详着岁月留在那上面的痕迹……你的眼睛仿佛正在询问我:“记忆,是什么?”哦,关于记忆,该说些什么呢?医学家说:“健忘症是大脑走向衰亡的征兆。”道德家说:“忘恩是负义之母。”佛学家说:“置一切忧喜于心外者,得大自在。”而革命家却说:“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这说的都是忘却——记忆呢?”你的眼睛,仿佛还在问我。真的,关于记忆,究竟该怎样描述?记忆么,没有重量。它却既可以压得人匍... 在线阅读 >>

晴窗漫笔

这一两年来,每回送客出门,常见客人并不急于告辞,却在这楼门前流连一阵儿,有的临走也还依依地留下这样的活:“你们这儿的环境,真是越来越美了……”其实,说起这儿的环境么,不过是前年在楼后边补了几棵核桃,去年在楼前头栽了一溜儿桧柏墙,今年开春儿又在楼群当中铺了些草皮,四周安置了几处供人们小坐的水磨石凳……也不过如此。所以,每听到客人那些赞赏的话,我倒略有些不以为然,甚至暗笑那是不是有点儿言过其实。直到今春末尾,我病倒十多天,又隔窗听着下了两场好雨之后,才在一个初晴的早晨,推开了窗子……柏墙冒出一茬... 在线阅读 >>

灯光

我曾在深山间和陋巷里夜行。夜色中,有时候连星光也不见。无论是山怀深处,还是小巷子的尽头,只要能瞥见一点灯光,哪怕它是昏黄的,微弱的,也都会立时给我以光明,温暖,振奋。如果说,人生也如远行,那么,在我蒙昧的和困惑的时日里,让我最难忘的就是我的一位师长的窗内的灯光。记得那是抗战胜利,美国“救济物资”满天飞的时候。有人得了件美制花衬衫,就套在身上,招摇过市。这种物资也被弄到了我当时就读的北平市虎坊桥小学里来。我曾在我的国语老师崔书府先生宿舍里,看见旧茶几底板上,放着一听加利弗尼亚产的牛奶粉。当时我望望... 在线阅读 >>

‘杏花村’随想

汾水阳坡那处名酒之乡,我是曾有幸去过的;记得还没进村,扑来的曲味儿,就让人带上了三分醉,而“杏花村”,单凭这三个字,也足够人领略那种混合着花气与酒香的氛围了。可这儿要说的“杏花村”,却跟牧童的短笛,跟小店挑出的酒幌子,都没一丁点儿牵扯。小时候听老人说,北京的春景天儿,像鹌鹑脖儿:短得认不出来。那老长的大街,挺深的小胡同儿,入了春,也只有那些树——不过是杨、柳、榆、槐,一冒叶儿,让人抬眼遇上些淡淡的绿颜色,也就算是春来了。可没几天,树叶子大了,厚了,颜色浓了,人们找出各样扇子来——把个春天也就给扇走了... 在线阅读 >>

闲话‘遛弯儿’

“遛弯儿”,该是个京津通用的字眼儿吧?在北京,遛弯儿曾是富贵闲人的行径。多少含着些遗老遗少气。“提宠架鸟”自是“遛”的常备内容,“坐茶馆儿”、“泡澡堂子”又往往是“遛”的曲儿尾子。身分低的京里人虽也并非不遛弯儿,只是遛得不那么透着滋润罢了。北京解放了。遛弯儿的内涵也悄悄儿变着。先是退休老职工,足食丰衣不说,还讲究个健身延寿。太极拳、八卦掌、站桩功,都成了虔诚从事的早课;而把这些串缀起来的,就是闲而不散的遛弯儿。后来,渐加些新节目:遛鸟儿、吊嗓子、下棋,就更有个意思了。经过十年大乱,遛弯儿似又... 在线阅读 >>

风筝

我的母校北京二中的校址,原是北洋军阀时期的内务部衙门。它所在的那条老深老深的胡同,至今还叫内务部街。我是一九四六年秋季入学的。没进校园,就愣在那三座青石起碹的拱门底下了。那高高的石拱,以冷冷的威严,仿佛就要向我头顶压下来。一进校门,向右,见绿幽幽的柏树墙子外边,立着一座圆柱形的建筑,大概有三层楼高。后来,听传达处的李大爷——大家都戏称他“处长”——告诉我们,那原是内务部的水塔。说是当年京城里的老百姓都吃井水,这大衙门口儿却建了这塔,贮水自用。我却看不出哪里是贮水装置。只见塔身围了一道盘旋而上的铁... 在线阅读 >>

我的那个旧画夹子

那是一条老深老深的胡同。我第一次迈进的中学的大门,一座高高的灰砖砌墙、青石起券的拱式门洞,就呆在那胡同的深处。连同那长长的砖墙,老远就觉得灰蒙蒙一片。那是一九四六年初秋的一个早晨。一脚迈进校门,又一个印象是:真老。连课桌也掉光了漆皮,暴着满面的皱纹。听门房——也就是传达室的一位姓李的老工友说,这学校原来叫“京师八旗子弟第二学堂”,民国初年才改为“北平第二中学”。校址么,原是北洋军阀政府的内务部衙门。据那位李大爷后来说,会议室里由校长专用着的那把雕花靠背扶手椅,是军阀头子段褀瑞坐过的……不... 在线阅读 >>

女儿和我

一、瞳孔里的小火花那是一九六八年六月一日。透过那扇白漆的窗口,向里面的一张张白色小床上望过去,我的目光,在一个粉红色的、胎发盖得略显扁圆的小面庞上停住了。她睡着,仿佛并不急于睁开眼睛观察这个世界。望着她,两颗泪珠儿从我的眼窝儿里涌了出来。做父親了,从这个日子开始。一个男子,当他有了机会和权利给予一个小生命以父爱的时候,那么,他自己的生命就意味着一个更高层次的上升。当然,上升的不只是幸福、欢乐、自豪,也有辛劳与责任。小生命渐渐地构成着她自己的精神世界。在她独立地走向生活以前,如果说... 在线阅读 >>

一次难忘的家访

记得那是一九六一年的初冬。我接到胡耀邦同志家里打来的电话,约我到他那里谈一谈。作为学生家长,他想了解一下孩子在学校的情况。还说,前不久学校召开家长会,他和李昭同志都因为工作安排不开而没能参加,特地表示歉意,于是,按约定时间,我进行了这次家庭访问。当时,我正在北京市第二中学任教。耀邦同志的大孩子德平,在这里读书。那时候,我才二十几岁,胸前还戴着共青团徽。也许是在首都工作的缘故吧,见到耀邦同志的机会还是有的。不过,那大都是在集会场合,坐得远远的,听他在上面讲话。此时,我就坐在了他的面前,虽然并不感到陌生... 在线阅读 >>

仁者寿

案头放着冰心老人前不久给我寄来的信:字早已写好,并已取走。我从没有练过字。但老舍是我们一家大小的好朋友,也就只好应命了。这是由于北京新开的幽州书屋(经售老舍先生和当代在京作家的作品)托我请冰心老人题匾所引起的书信往还。当时,老人病愈出院不几天,文藻先生又住进了医院,为了那封求字的信发与不发,我是着实迟疑了两三天的。谁想,“求知”二字竟写好了,并加了朱红的篆印。后来,幽州书屋把它镌制了,悬在书屋临街的门楣上,同胡絮青先生题的店名相映生辉。为了面谢这一片美意,中秋之前的一个午后,我陪书屋的负... 在线阅读 >>

仁者寿(二)

寿而且健,是为“人瑞”。更有寿高且神清智隽、艺湛学精者,譬如白石与大千、寅初与实秋以及健在的海粟诸老,似又不唯这一个“瑞”字所堪容纳的了。每见冰心老师,也总不免引起这个念头,以为烟海般的汉语汇中,仍有些当名之而竟又无以名之的意思在。记得青年女编辑由岑前去冰心老人处求稿,无意间说起自己的娃娃又病了的事。两年后,老人见着她就随口问道:“你的娃娃该满地跑了,不那么弱了吧?”直问得小由一时含泪无语。记得老人以新刊三大册《冰心译著选集》见赠,并信笔在扉页题了“送给少华、玉英”字样。而我竟一时想不起何时... 在线阅读 >>

敲门

记得克·莫雷写的那篇《门》里面有这样的话:开门是人生中意味深长的动作。谁也不知道当他开门的时候,期待着他的是什么……于是,也就想起各样的敲门声来了。最熟悉的,只那么“笃笃笃”的三两下儿。随后是沉默。门里面连问也不问,开门就是了。接过敲门人手里装着菜蔬的网兜,三言两语过后,一天里的又一个新的生活程序,也就这么开始了。即便乔迁到高层公寓里,从门外掏钥匙的微响中,也能听出要进门来的是谁——那叮叮然一大串的,开得轻,关得也轻,自然是主婦;而那“咔”地一声的,门才开,人就一阵风似地闯进来,书包也跟着往不管... 在线阅读 >>

八角鼓儿

记得那也是个夏景天儿,大概就在一九五六年七月间。为了参加北京市大中学生暑期文艺会演,经当时北京群众艺术馆的吴扬同志介绍,我认识了老弦师王万芳先生;并且请他为我伴奏,演个单弦儿牌子曲儿的段子。万芳先生工三弦儿、四胡,兼长琵琶、月琴。曾经对曲艺大师刘宝全和金万昌、荣剑尘、白云鹏诸前辈的艺术有过研究,还曾跟良小楼,谭凤元、孙书筠等名家合作过。当时我不过是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学生,自然是以师事之的。特别是那个段子由我自编自演,少不得从曲儿牌子的选择搭配、曲词的吐字行腔乃至气口韵味,都要多所讨教。万芳先生也豁达... 在线阅读 >>

雪趣

雪,盖住了散落在地上的炮仗皮子。说是炮仗,其实除了麻雷子、二踢脚、百响儿钢鞭,还有单双炮打灯儿直至五层三变外带“百鸟鸣春”的花盒子。从腊月二十三过小年儿,到大前天“破五儿”,每天花炮不断。三十儿晚上“子正”时刻那个声势,连我家老岳丈都说,活了八十七岁,过年放炮仗放得这么热闹又这么正点正刻,实在是头一回。这多年不遇的放花炮的声势里,似乎含着些挺有意思的东西。过午,雪还没停。上街一看,几家商店的青年男女售货员正说笑着扫净各自门前的新雪,又凑成群儿扫了便道上的公共路面。扫过一遍,却都扛着扫帚扶着锹... 在线阅读 >>

四十年前,我所上的中学,叫北平二中。解放后,改名北京二中。清末民初时候就很有些名气了,校名叫“京师八旗子弟第二学堂”,那么老气横秋的一个名字。校舍原来做过北洋军阀时期的内务部。所在的那条胡同,至今还叫内务部街。校门开在路北,三间口面,青砖墙,白石头拱门,很威严,自然也仍免不掉老气。进了大门迎面一座二层砖木结构的楼房,上面由校长室、文牍室占着,下层就是教员预备室和理科标本仪器储藏间。楼梯旁开着一扇小门,里头住着一位老工友,姓翟,总不吭声儿,脾气有些怪,倒跟这座楼的样子很和谐。老翟师傅管的事挺多,头... 在线阅读 >>

东单三条三十三号

把僧侣变成了俗人,但又把俗人变成了僧侣;把人从外在宗教解放出来,但又把宗教变成了人的内心世界;把[ròu]体从锁链中解放出来,但又给人的心灵套上了锁链。——摘自马克思《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那是一座木结构的穹顶下面。镂刻着精致花纹的银烛台,乱纷纷地滚进了镶着木杉木护板的墙角落里。圣母马利亚雕像,倒在了圣坛之下。前额触地,如顶礼膜拜状。圣坛,空着,仿佛虚其位而有所待。一铁桶又一铁桶油漆,红色的,似乎是“曙光牌”,列在圣坛一侧。圣坛前头,平日供信徒们坐着聆听讲... 在线阅读 >>

珍珠

只在紫禁城的楠木匣子里见过它,还隔着厚厚的玻璃。只知道它曾装饰过宫妃们的鬓发;或珠光宝气,或玉碎珠沉,一任后人追思凭吊。只觉得那一个个圆润的颗粒该属于历史。久而久之,甚至让人忘记了它的故乡在大海深处,它的母体本来包容在蚌壳里。也许并不只大海也这样富有。生活就是大海。每个生命都怀着自己的奇珍。那些种田的,织布的,开山的,数不尽的普通劳动者,鬓角额头,滚落着热汗。每滴汗都含着体温。一位人类的导师说:“劳动是劳动者生命的支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人们已把汗滴叫做“汗珠”。那些忧而转乐的幸... 在线阅读 >>

昙花

大热的天儿,又腾不出闲空儿去个避暑的所在,就只可对付着预报三十四、五度,实际不止三十六、七度高温所焖出的那股子躁动儿,接续着做我该做的事儿。“心静自然凉”这句老话,倒成了心理自我治疗的处方儿了。谁想,心里头刚有些“落汗儿”的感觉,就接着一封信,一封老朋友的信,信封儿右上角儿贴着的四分邮票下边儿,“朱批”着几个字:“急。多投黄帽子!”还没等拆信,这心里就又躁了上来。等拆开一看,唉,“哑然失笑”这几个现成的字儿,似乎还是有用处的。所谓“急”事儿,不过是叫我第二天晚上去他那儿看昙花。这... 在线阅读 >>

迎春

雪地,不是一片空白。冬与春之间,并不存在着界限。谁也说不清雪地里酝酿着多少色彩,多少声音。古人曾把远看似有,近看似无的一抹草色,当做春的最初的行踪;也曾把探出墙头的鲜红的一枝杏蕊,当做满园春意的征兆——也许,也许恰恰忽略了春的萌动,就藏在雪底下。记得那年,一场大雪过后,我漫步在中原一座古城的街心园圃。风,拂落枝头雪絮——那枝条,竟从暗灰里透出些浅蓝。随着残雪渐消,浅蓝又泛成淡紫。细看上去,枝条上一溜儿小结节,都悄悄儿拱出个芽苞来。几天之后,三两分嫩绿,就从枝条的也还凝涩着的表层里漾了开来... 在线阅读 >>

生日

或许今天并不是你的生日,年轻的朋友。我却想对你说,一个人离自己出生的日子渐远一些,说不定会更能体味生日的含义。我的rǔ母曾告诉我,说她能记得的唯一的生日,是跟点在她眉心的一个胭脂点儿连在一起。她媽媽说那胭脂是辟邪的,恨不得天天给她点,可是,久而久之,却把她的生日忘了。直到媒人坐上炕头来讨她的生辰八字儿,媽媽才随口编了一个。常听她自言自语:“唉,‘凶卦能救,苦命能熬。’我的命相偏写在瓢底下,救也没个字儿,熬也没个头儿了……”我曾教过的一个少年告诉我,说他媽媽怀着他的时候,暂离部队,到新解放区参加土... 在线阅读 >>

碧云寺

记得“碧云寺”这三个字,是小时候从一幅水彩画的题目上初次看到的。那水彩画么,不是名家手笔,也不是印制精美的画册中的一页,而是一个同班同学的图画课作业。那画幅所展示的境界,后来竟然成了吸引我爱上文学的一个誘因。那幅《碧云寺》,画的是这座古庙的最后一进院落,也就是大理石五塔金刚宝座所在处;画中只取宝座一角,却着重表现了隐现于林木间的一条青石铺就的小路。那小路上的青石缝里漫着苍苔。路边洒落着的浓荫间,绽着一片一片纯白的和淡紫的野花……那好像正是小学五年级和六年级中间那个暑假的末尾,同学们都来返校、... 在线阅读 >>

春的联想

——一个少年和一个老人的对话——不知为什么,老伯伯,我想念春天,总在冬天最冷的时候。——嗯,古人也说过“腊鼓催春”的话。——有个叔叔,到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去了几年。最近来信说,真想念北方,想念北方的四季。觉得他那儿的温差太小了,说“生活也总像一张圆乎乎的娃娃脸”……——可不么,就连北方人的面部轮廓都棱角分明。冬就是冬,夏就是夏,生活才有节奏感。——真怪,人为什么喜欢节奏感呢?——有节奏,才显出生活正运动着,是一个运动着的过程。——才觉得出生活里有一股劲,是么?——是的... 在线阅读 >>

落叶

黄叶飘落着。在我的视野间,不知哪片叶子是这入秋之后最初落地的。同辈人里,那最初一个逝去的,记忆却一直分明着。他的名字叫李冠军。冠军与我曾在北京二中同学,又同一宿舍。平时,他的话很少,但见哪个同学情绪不怎么对头,却能随时冒得出一两句笑话来。等别人让他招笑了,他又回到自己的沉默里去了。一顶旧蚊帐,几乎一年四季挂在他铺上。我总觉得那里头满是沉默,是他给自己安置的一个小小空间,备着随时躲到那里面去似的。也难怪,同室几个人都是肺结核病患者,被集中安排在一处。这在校方,自然是好意;在我们却多少因了这环境... 在线阅读 >>

喝豆汁儿

记得前年去拜望胡絜青先生,言笑间佐不过些居家过日子的常情常事。也不免说起旧时京里小吃,如焦圈儿、薄脆、吊炉马蹄儿烧饼之类。当然也少不了豆汁儿。“不喝豆汁儿,算不上北京人。”絜老说着,竟敛了敛笑容,“几回家里来了洋先生,东洋的西洋的全有,我就备了豆汁儿款待他们。心想各位没一个不以热爱北京、敬重老舍自诩的,那就尝尝这个,验验各位的诚心得了——老舍可是最好喝豆汁儿了……”说罢,老人竟屏住了漾到嘴边儿上的笑意。接着说的诸如“焦圈儿”又叫“油炸鬼”,跟“薄脆”都吃的是个火候,以及“马蹄儿烧饼两层皮”、... 在线阅读 >>

‘熏’了一个透

一、一点缘由去年,曾有幸得到中国艺术研究院李希凡及刘颖南二位友人相邀,参加了一次研讨“京味儿小说”的座谈会。参加者均系这一领域的活跃人物,包括邓友梅、刘绍棠、苏叔阳、舒乙,陈建功和我。舒乙自然是代表已故大师老舍先生的。京味儿小说开一代先河者,当然非先生莫属,尽管先生健在时候,“京味儿小说”这个名目还远没有被提出。另有汪曾祺、浩然二位,因事未能親临这次聚会,合起来一共八人。如果遵从会议课题主持人李希凡同志及力助其事的刘颖南同志的说法,就是“京味小说八家”了。同席参与研讨者,还有许志强等几位热心且研究有... 在线阅读 >>

岳父和他的棋友们

我的老岳父,光绪二十六年即庚子年生人。按现今说法儿,叫做“与20世纪同龄”。岳父原籍京东,五河下潲的地界儿。七岁进京学徒,后来又到前清军机大臣那桐门下当了差。那中堂宅里规矩严。不纳妾,不蓄婢,内宅里进出的是开了脸、挽着髻的媽媽们,再就是几个老诚贴身男仆。内中一个,就是我岳父。老中堂只爱听戏。戏台就设在花园子里豳风堂上。当年的内廷贡奉,像谭鑫培。王瑶卿,杨小楼,以及后来的梅程荀尚,都来唱过堂会。戏码儿常由老中堂点,或由席间的贵客点;要是只内眷在,就由老少姑太太们点。赏赐也厚。内造足银锞子是总备着的... 在线阅读 >>

世纪的低语

二十世纪已经老了。一位从上世纪跨来的长者,与一位本世纪的同龄人,相聚在海棠花下,情态却如孩童。只见冰心老人连头巾也未及解下,就凑近叶圣老的耳边,又像小时候要将一个“秘密”告诉长兄那样……叶老也正低眉,倾耳……这瞬间,正凝蕴着一脉世纪性的温馨。当冰心女士携着那把由母校颁赠的“金钥匙”到达慰冰湖畔的时候,作为后来文学研究会会友的叶圣陶先生,正“两袖清风,一肩微‘雪’”,执教于疮痍满目的故国吧?当《寄小读者》飞渡重洋,邮给万千小朋友的时候,《古代英雄的石像》和《稻草人》是不是也在同一代... 在线阅读 >>

辞岁

渐临岁尾了。不知怎么回事,竟时不时地想起四十年前的那个腊月来。老北京人都敬重旧俗旧礼儿。比方一进腊月吧,粗说就有初八熬“腊八儿粥”,二十三“祭灶”、“送灶”,二十五“稽善恶”,二十七八“斋沐”即俗话儿说的“二十七,洗疚疾;二十八,洗邋遢”……到年根儿底下还有个“丢百病”,就是把一年来吃剩下的葯剂子、用过了的葯方子都焚化了去——“辞岁”即“辞旧”的意思昭然。得解释两句的大概是这个“稽善恶”了。据《帝京岁时纪胜》载曰:“廿五日俗为上帝下界之辰。因廿三日送灶上天,奏人间一年之善恶,故上帝于廿五日下... 在线阅读 >>

记得那年去无锡,大寒才过,一座梅园里数不尽的梅株,只在枝干上的灰青皮色间,略泛出些淡绿,花信却没一点儿声息。以后又去杭州,正赶上元宵灯会。听说闹元宵的事在当地收了已二三十年。收而复放,那火炽热闹可以想见。当夜,花灯没见儿盏,赶灯的人潮却把我震慑到断桥以北,没敢挪步,直至离开西湖前两日,才跑到孤山去访梅。谁想花事将了,落英比枝头残萼多得多。只捎回一本《历代咏梅诗词选》,直放到今天。赏梅不可得,只读人家的咏梅句子,总觉著有点儿像是故意糊弄自己。近年却连黄河也不曾过。大病以后,门也少出了。夏昼冬夜,闲着除... 在线阅读 >>

第一个新春

记得那是1948年的深冬。已经有些天没听见炮响了,这消停劲儿倒引起了北平老百姓的不安。“八路军”——抗战胜利好几年了,可“国统区”老百姓还这么叫——把这古城给围了有些日子了。连“要员”们想逃出这座“危城”,也只能在那片由东单大操场匆匆改成的临时机场上起飞。当局为了飞机的起落,把东单菜市场跟美琪电影院(现在的青艺剧场)之间一座私人诊所的楼顶都给削了去——每天从我就读的北平二中下课回和平门外的住处,一经过东单,就见那座楼,活像砍头示众一样。只要不停电,广播电台由王杰魁说的《七侠五义》照播不误;可时事... 在线阅读 >>

碧桃

元宵才过。偶翻《清代北京竹枝词》,见佚名一首云:大街明月小车回,灯市人从菜市来。最是唐花偏烂漫,却烘地窖借春开。于是想起老北京年前年后的旧俗来。傍正月,先免不了到平日摆卦摊儿相面并代写平安家信的老先生那儿,请回一副春联儿来——说是别管日子怎么难,肚子怎么素,家门可不能板着个“寡婦脸”。接下来就是买染料,无非“煮蓝”、“煮青”,把全家老小平常罩在外头的褂子褲子都洗净了煮一过儿。或熨或压,平平整整上了身,远瞅就跟新地似的了。至于吃喝,那是门闩里头的事了,好办。反正吃满汉全席跟吃“网子... 在线阅读 >>

圣母颂

那种耐火型的砖,暗紫色的。砌成一壁楼体。上面爬着成片成片蔓藤,一些叶子由绿渐红着。那扇窗子,西数第三或者第四扇窗子,还关着。窗玻璃模糊一片,看不清里头是不是还挂着那窗帘。眼前这印象似乎证明了她在我记忆中的位置。我却仿佛只为告别而来。现在,她就在这楼门前,微弯着腰,数着脚边的三四摞蜂窝煤。我发觉她的时候,好像她就已经在数着了。她穿了件白衬衫,像那种软乎乎的人造棉的,肩部还裂着个绽口。一枚像章,不太大也不太小,坠得衣襟垂下个兜兜来。她鬓发已经花白过半。这本来容易把我的记忆弄断的。可她……... 在线阅读 >>

趴地兰

又到了踏青的节令了。“踏青”原是旧俗。记得五年前去檀柘寺一处下院小住,恰在清明前后,那天出去遛弯儿,见寺外阳坡上已泛了绿。一位老农模样的长者,正倚树小憩,近处还放了十来只山羊,漫散着啃青儿,细看那老者么,神情气度又不大像山野中人。上前搭了话,果然是谈吐不凡。三折五拐的,就说到了“踏青”,得知这一带曾有过类似的风俗。只是跟“二月二,龙抬头”,出了门子的老少姑奶奶回娘家的旧礼儿,竟联成了一档子事。接着,老者还说了一段儿“古”。说的是康熙年间,京城里下来一位贵人,到上院里,就是檀柘寺里,来进香拜庙... 在线阅读 >>

刺儿梅

又到了刺儿梅们赶热闹儿的节令了。花国里有这么一种现象,比如,名叫“雪莲”而非莲,名叫“君子兰”、“龟背竹”而非兰非竹……那么,这“刺儿梅”呢,也是名“梅”而非梅的了。要是把这种现象叫做“名不符实”也没什么不可以;不过,当年的命名者可并不是有意欺世。生物分类学的进步史也反映着人类自身对客观世界认识的发展过程。这跟故意做伪大约是不相干的。何况这“刺儿梅”不过是个俗称而已。其实,刺儿梅的花期就很有意思,如果承认花期的确定也是自然选择的一种结果的话,就在桃花李花谢了,海棠花及樱花将残未残,而芍葯和牡丹迟... 在线阅读 >>

了不了的书缘

说来也真难得,究起自己身份来,任凭从哪个角度着眼,都离不开一个“书”字。从小入学,算个读书的了;后来又教书、编书以至写书、评书。我想,一个人几十年间翻过来掉过去地总没离开书,不是缘份,又是什么呢?其实,小时候正式入学之前,家里就为我延师设席了,老师姓敦,当时北平城里颇有名气的一位律师。所以教席上除了《昭明文选》及《左传》,还有宋人吕祖谦那部《东莱博议》,即针对《左传》来个大翻其案的刀笔吏必修读本。我却依旧倾心于《左传》。那部由先生特地从琉璃厂粹文阁买来赐我的蓝布函《博议》,半年间也没翻过几回。大... 在线阅读 >>

难得一个如意

或许是艰于人生跋涉周旋之苦,古人曾拈出“人世难逢开口笑”这样的话头儿来,其实么,就连访友、寻春、乃至购求一件合用的东西也不时尝到些未能如意的滋味。像宋人叶绍翁那样,游园不得入,虽经“小扣柴扉久不开”的祈候之苦而终未如愿,却得到了“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这样的好句子,发现了一个被钱钟书先生许之为“醒豁”的诗境,那实在是一件“人世难逢”的如意事。记得在一篇小文章里,我曾写过这样的话:说来也真难得,究起自己的身份来,任凭从哪个角度着眼,都离不开一个“书”字。从小入学,算个读书人了;后来又教书... 在线阅读 >>

手和手

人的双手,曾得到过多少赞美,谁知道?就连恩格斯,也曾在庄严的经典里描述过手的奇妙。从原始人群里最初一柄石刀,直至二十世纪后期的光导纤维系统,无一不是人类双手的产物。手,正是人类智慧的外化。从卓别林到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都盛赞过梅兰芳的手。一个兰花指,就凝聚了无可言传的情愫,就是一个美的象征。无数善男信女也都膜拜千手观音。人类一切无能为力的事,似乎都是佛法所能施为的。善萨一弹指,人间似乎就天花乱落,春色无边了。其实,更令人向往的,倒是华山路上供攀登者扶一扶的铁索。那相连着的一个个铁环似乎... 在线阅读 >>

水仙

北方苦寒。入冬是连窗缝儿都要设法糊一糊的。搬进楼房以前,还要操心装置煤炉子跟烟筒;等把大白菜也存足了,心里才算落了个踏实,难怪老北京有“偎冬儿”的话。早年,数九天既是个得偎且偎的季节,也就足见温饱之外没什么希求了。至于赏心悦目的事情么,比如给屋里添些花卉之类,可不是家家儿都顾得上的。也有兴致高的,在泡腊八儿蒜的时候留下两头,再从扫炕笤帚上撅下两根细黍子篾儿来,把一个个蒜瓣儿穿成一串儿,再围成一圈儿,放到一个凹底儿碟子里,倒些清水,搁至暖和地方,不几天就窜出碧绿的一茬小苗儿来。看个青儿,也挺醒眼。要是... 在线阅读 >>

岁末谈菊,似不那么应时当令。倒是近些年人工控制花期的法子越来越普遍,赏花的节令观念也就活泛多了。赏菊,艺菊,历来被看成雅举。作为一种社会时尚,菊事至宋代已呈盛状。史铸所撰《百菊集谱》搜列名品就多到一百六十三种。到明清两代,李时珍称菊有九百品,而叶天培仅親育之新品种,就至一百四十五种之多,近年听说,我国现有菊花三千多个品种了。记得最早教我一点儿控制花期知识的,是长麟,也就是“四大名旦”之一尚小云先生的次子,长春之弟,长荣之兄,五十一二年前,长麟和我同在当时宣武门外永光寺中街幼稚园,都只五六岁。园主... 在线阅读 >>

真也新鲜

那天,正是好天气。家里的桃儿倒是刚吃完,还有个荔枝、却相当的好。谁想又起大风了。说起大风来,就那么一会儿打着旋儿,升了起来,一会儿又不落尘埃,不言不语的,甚至觉得不过是多余的了。吃荔枝就荔枝吧。出去买了荔枝回来,把座儿搬来,又坐了,跟妻子才要吃,哦,有人来了。妻子端了出来,笑着说:“吃吧。”我也点了头。客人们就笑着吃了个饱。还说着话。我刚要吃,又来了几位,妻子又端了出来,笑着说:“来呀,快吃呀!”我也说。“来吧。”几位客笑着,也真的吃了,又说起话来。风,却不知刮到哪儿去了。我... 在线阅读 >>

炉记

说这话大概是一九四八年了,我也早上了初中。记得有个四合院儿,七间的格局,两廊各有四间,也豁朗了些。我娘跟我,就住在北屋。过了垂花门,有个南屋,只好租了出去,那就说说这南屋也好。南屋一共也是七间,两厢又各有东西屋。贾先生就住在这儿,联同着妻子——哦,也就是南屋偏西边,两间的样子。从礼拜一到礼拜六,我天天都去上学。至于到下午,女人们也打个小牌儿什么的,我就不知道了。有时候大概又是“三缺一”,没了法子。我娘么,是不怎么打的,一个人总是躲着。这也就要看看男人的了,可多一半儿是个老头儿。不说也罢。谁又想,... 在线阅读 >>

记王锡璠先生

那还是北平二中的事情呢,当时我刚上初中一年级,一九四六年的秋季。走进去,有个大门,套着中门,又有东亭子和西亭子——我就在西亭子这边,还发两个校徽,一边一个,戴在脖领子上。我记得先是国文宋藩之先生,总绷着个脸,又慢声慢气的。后来我已经升了初三,好像还在西亭子,听说有一位王锡璠先生,也是教国文的,不知怎么,我还称他为“藩”字,也必定是弄混了的缘故吧?就在那时候,锡璠先生从西亭子进来了。见他梳着分头,穿着蓝大褂儿,微平着脸,匆匆走了进来。记得也是秋天了,我把新课本放在桌子角儿上,也起了立;这位先生呢,... 在线阅读 >>

也说风景

我喜欢坐着。有时候,我也喜欢站起来,看看窗子。瞧瞧外头的风景,呼吸一些新鲜空气。也有些时候,我又感到不大舒服,竟像心烦意乱似的,不知所措。反正我回来,又坐了下去。我的右手是不大行了,所以么,只可用这个左手。先是写一些文字,不成,但求端正着写吧,好像也不好。后来我索性就慢慢儿写,管什么歪不歪、斜不斜的,也不怎么怕了。看来这倒是一件新鲜事。到了下午,我妻回来了。妻瞧了我一眼,就说,“从明天,我就不去了,不是放了什么假,换了什么班儿,是退了休了。咱们也作个伴儿吧。”可不是,妻都五十五岁了么。吃完了... 在线阅读 >>

想到了巴金先生

从北京来到上海,有两三天了。记得我先去看了剧场——不用说,是个大剧场,心情也有些紧张;后来么,才讲了课,给文学爱好者们讲的,还签了些名。回到宾馆,我总算松了口气。也不知为什么,像一下子都空了许多,又像是紧张不少。等吃了午饭,想躺下去打个盹儿吧,不成,简直精神得很。我索性起来,出了宾馆,一直往南京路走来。哦,记得正是七月末,心里却像是顶着什么东西一样。我不觉看了看表,还早呢,刚两点多一些。走就走好了。眼看就要热了么?我不知道。我念着巴金先生。坐会儿就坐会儿吧。见有个长椅,我就在这荫凉儿里坐了下... 在线阅读 >>

无题

一到夏末秋初的晚上,早有一些蛐蛐儿叫了——我就坐在窗子里,听着外面那不大也不小的蛐蛐儿声,高高低低的,觉得这心情竟相当的好。记得小时候,我挺爱摆弄那些个蛐蛐儿的。刚到六、七岁,就猫着腰,总爱蹲着了——我喜欢么。那罐子里的蛐蛐儿,每一摆弄,我就要屏着气息,拿来探探须子,瞧瞧开牙不开牙。后来,我上了虎坊桥小学。头一课,念的是“一,天亮了”,“二,弟弟妹妹快起来”,“三,姊姊说,太阳升起了,快来看太阳”么。那时候,我模模糊糊知道一些日本的事了。渐渐到了四年级,一个日本便衣进入虎坊桥小学,每天都要在廊子下停... 在线阅读 >>

勇士:历史的新时期需要你

晨光,从你的肩头,升起来了。你,迎出了宿舍门口;你,站在阵阵的清风里;你,把我的手握住了,紧紧地……不必寒暄,也无需说明来意。我只简单地问候了几句。而你呢,默默地坐在自己床边,有些不知从何说起才好;沉吟片刻,泪珠儿竟在你眼里转着,转着……你,只说了声:“感谢党……在党的怀里,我永远是个孩子……”嗯,你那圆圆的娃娃脸儿,真的还带着几分稚气;可一提起那些离开了党的准则;被特权迷住了心窍的“特殊公仆”,你又气愤得像个即将拍案而起的义士。当我们谈到畅快处,你孩子似的笑得那么纯真;可一谈到党内的不正之... 在线阅读 >>

继母

好吃莫过蜜糖,难当莫过后娘。——谚语一一个母親离开了人世。一个家庭也随着失去了重心。就像一个严实实、厚墩墩、装满了清水的杉木桶,一下子断了桶箍那样——解体,涣散,崩溃,任凭每个好心人去忧虑那后果,那结局……桶梁提得起长流水,断了这桶箍也枉然!这可是老辈人给世上那些丧了妻的鳏夫们留下的冷峻而凄沧的箴言么?那些失去了妻子抚慰的丈夫越是年富力强,那些失去了母親护佑的儿女越是幼小嬌弱,那不幸,就越沉重;那忧伤,也就越深长——这不,“幼年丧母,中年丧妻”,人生中两大不幸,竟这样... 在线阅读 >>

红点颏儿

一坛墙根儿,那可真是个好去处。先别提天坛。北京城,五坛八庙,得以它为尊。就瞧瞧这地坛吧,青泥砖的围墙,起脊出檐、四秩规整不说;单凭那成片的老松老柏,石坊祭坛,不就颇有些个古意儿么?如若一大清早儿,遛到这坛墙子西北角儿里头来,就更有意思了。春秋儿甭提啦,就这夏景天儿,柏树荫儿浓得爽人,即便浑身是汗,一到这儿,也立时落下个七八成儿去。冬景天儿呢,又背风儿,又朝阳儿,打拳、推手、站庄,都不一定非戴手套儿不可。难怪常来这儿“会鸟儿”的那个矬胖老头儿——就是说话又快、又脆、又亮,绰号人称“梆子”的那位,总... 在线阅读 >>

出版说明

北京,是有着三千多年建城史和八百多年建都史的历史文化名城,她不仅有举世瞩目的文化遗存,同时也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北京文化孕育了一代又一代的文学家,他们的创作生活与北京血肉相连,他们的创作思想与北京休戚相关,而他们的作品也成为北京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应该说,“京味文学”还不是一个成熟的概念,什么是“京味文学”?有没有“京味文学”,以及它的涵盖范围等等,历来有着争论和歧义。有关这些问题,尽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是,在北京文学的发展过程中,确实出现了一批以北京为写作背景,熟练准确地运用了北京语言特色... 在线阅读 >>

后记

近来,我常常忆起山间云雾。峯回路转,忽有雾气袭来,弥天接地,使人茫然,惶然。九一年的突发中风,让我有似一步坠入弥天雾中,失语和心智的恍惚,竟牵延了数月之久。直到今天,我的脑际仍不免会有云气雾水迷濛。我只有沉住气,握紧了笔,才好像有了点抓挠,有了点凭依。记忆力无疑受到了损害。头脑中好像有许多暗影云集徘徊。在这样的时候,这本书的编选和整理工作,于我就有着特殊的意义。旧作重读,在我好像老友重逢;旧事重提,眼前又仿佛云开月朗,水清沙净。一时间,竟有些感谢当年的自己了。重读那篇《记忆》,竟... 在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