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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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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
244,078 |
图书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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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 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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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罗连科的中篇小说《盲音乐家》①里面,有这样一段情节:五岁的盲眼孩子彼得鲁思为他家里的马夫约西姆的笛声迷住了。每天晚上临睡前,他都摸到吹笛人那里去,在马棚里消磨一两个钟头,安静地倾听着柔和的笛声。他还幼小,但对音乐有一种天生的敏感。他的生理缺陷加深了这种敏感。他凭着纯洁的心感受到了笛声中某种质朴的、真诚的东西,虽然未能理解,却被感动了。在马棚里,在那个看来粗俗的马夫身边,倾听着笛声,成为他生活中最幸福的时光了。甚至在母親温暖的怀抱里,他还出神地回忆着那些曲调。做母親的注意到了这一情况,产生了嫉妒。她在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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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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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借到了巴金同志在三十年代翻译的、匈牙利作家巴基的中篇小说《秋天里的春天》①,这是我念初中时所喜爱的一本小书。这次重读时,我好几次有了眼泪,而且也正是当年感动过我的那几个章节。这真是有一点费解的,四十多年了,难道我的感情和欣赏力还停留在当年的水平上吗?作者在序言中说,这个“关于温和的悒郁的遇合的故事”,是他的“编织幻梦的心儿的含泪的微笑”。是的,这是含泪的微笑,但不是果戈理似的辛辣,也不是契诃夫似的沉重,它温柔而凄凉,带着梦幻的光影。作者写这本小书时已是中年了,他说:“秋天(烦忧的生活)夺去了我面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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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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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的机会找到了一本二十多年前出版的旧杂志,那上面有一篇题名《胜利者》①的短篇小说,我曾读过,深受感动,这次又重读了一遍,也还是心情激蕩,而且引起了一些联想。一个关于溜冰运动员的故事,一场扣人心弦的斗争。并没有什么复杂的情节:斯特列什涅夫,溜冰冠军,他的一万公尺记录保持了六年还没有被刷新。现在他已经三十八岁。对于一个运动员来说,这是一个峯巅,今后就会走下坡路了。他原已决定今年退休。但冬天来临时,他又动摇了,一个运动员不会甘心退出运动场的。他努力练习,想报名参加比赛,但最后他终于明确地认识到他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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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诗人·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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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本书,在我处境艰难、感到痛苦和失望的时候,曾经使我得到安慰和鼓舞,而且给我以很大的艺术享受。——这其实只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严格地说,它甚至不是文艺作品。我所指的是罗莎·卢森堡的《狱中书简》。这是一束从敌人的监狱中寄给友人的信。不是偷偷地传送出来的,而是必须经过敌人检查的信。因而,它不能够谈一些可能被敌人认为是违碍的事情和问题,只能写一些平淡的、零碎的感想和小事。但是,即使是这样,这一束信札还是闪着耀眼的光芒;即使谈的是小事和片感,还是反映出了作者的人格的光辉,如同一滴海水也还是会反映阳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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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愧于“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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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初读到尤利乌斯·伏契克(1903—1943)的《绞刑架下的报告》①,是在一九四八年的秋天。这是一个人在死狱中的手记。他幸运地从一个事实上是“自己人”的看守那里得到了纸笔,有机会时就偷偷地写几行。他要说的话是那样多,而死神随时可以抓住他,所以他常常耽心自己不能写完。在他写了最后一页不久,就被处决了。这是名符其实的绞刑架下的报告。然而,令人惊异的是,这是激蕩着欢乐的书:生命的欢乐,战斗的欢乐。作者自己就正是这样说的:“我们为欢乐而生,为欢乐而战斗,我们也为欢乐而死。因此,永远也不要让悲哀同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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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火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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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两年前,一九七九年的三月,一位年轻的友人送我一本新版的罗曼·罗兰的《贝多芬传》①,使我很喜悦。我在那场浩劫中丢失了大批书籍,《贝多芬传》也是我有时念及的一本。友人还在书的扉页上题了几句话,谈到了我这二十多年来的遭遇和处境,那最后一句是:“我欣喜地看到他面临春天了。”我很感激他的好意。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一天正是我的生日,他送我这本书,于我乃是最珍贵的礼物。有时候我们听到一支过去唱过的歌会引起很多回忆。有时看到一本过去读过的书也是这样。我最初读到《贝多芬传》是抗战中期,在重庆,是陈占元的译本。当时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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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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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写于一九四一年夏天被法西斯德国占领的法国。作者维尔高尔当时正处于地下。它没有直接写到法西斯的暴行。我们从许多文学、戏剧作品中看到的都是冷酷残暴的德国军官的形象,作为这篇小说主要角色的那个德国军官却是正直、诚恳、热情的。小说也没有反映法国人民地下抵抗的英勇活动,只写了一个老年的绅士和他的年轻的侄女,他们几乎无所作为。但是,这篇小说秘密出版后,在正经受苦难的法国人民中激起了强烈的反应,鼓舞了他们斗争的热情和胜利的信心。在国外也受到了广泛的注意,被认为是第一流的文学作品。现在,经受了时间河流的冲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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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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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着《荒野的呼唤》①时,一直沉浸在紧张的心情中,有的章节真是惊心动魄。读完后,心情还不能平静,而且一时还不能回到现实生活中来,仿佛还置身在那冰天雪地的荒野中。这是美国作家杰克·伦敦早期的使他赢得广泛声誉的作品,也可以算是他的代表作之一。作品的场景是冰天雪地的阿拉斯加,时间是十九世纪末。布克,原是法官米勒珍爱的一条狗,过着舒适的生活。由于在北极圈里发现了黄金,成千上万的人都拥到那里去。这些人们需要健壮的狗作为冰天雪地中的交通工具。这就影响了布克的命运,他被法官的园丁偷偷地卖去。在新的主人手中,他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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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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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与海》①发表于一九五二年,是美国著名作家海明威生前发表的最后一部有代表性的小说。作为文学作品来说,它未必是最上乘的,但对于了解海明威来说,它是重要的。这个三万多字的中篇写的是一个古巴老渔民桑提亚哥在海上打鱼的故事。海明威自己说,《老人与海》如果由别的作家来写,篇幅可能要扩大到十几倍以上,他们可能写到渔村居民的生活,老人的身世经历、社会交往和家庭生活等等。他是想用以说明这篇作品的精炼和简洁。海明威的确创造了一种精炼、简洁的文体。但他在《老人与海》中没有写到渔村生活等等,是因为他认为这些与他所要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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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 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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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海中捞取到一颗巨大的珍珠,对于一个采珠人来说,应该是最大的幸运了。那难道不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么?然而,斯坦倍克却为我们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印地安人奇诺,偶然捞到一颗真正的“稀世宝珠”,他和他的一家并没有得到幸福,却引来了种种不幸和灾难,承受着惊惶、悲痛甚至死亡。珍珠是从大海中捞出来的,他宁可将它再扔回大海——也许大海是珍珠最好的藏身之所。他宁愿没有得到过珍珠,回复到原来贫困然而平静的生活中去,然而过去的生活已经破碎了。这是用诗的调子讲述的一个激动人心的故事,一个发人深省的故事。渔夫奇诺既年轻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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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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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介绍斯蒂芬·茨威格的著名的中篇小说《象棋的故事》①让我们从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开始:为什么有的作品制造了非常紧张的情节,描写了非常激烈的场面,我们读起来却无动于衷,甚至感到读不下去;而有的作品叙述的只是一件小事——譬如我们要介绍的这篇小说中一盘象棋的胜负,却引起了我们这么深切的关注呢?要解答这个问题是并不困难的。主要在于前一类作品没有写出有血有肉的人物,作者只是在那里编造故事情节。如果人物的形象不是真实的生命,如果人物没有成为读者热情地关切的对象(如同关切他的知心友人),那么,无论怎样紧张的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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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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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生离。不是死别。不是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不是在绞刑架的投影前。托马斯·曼的著名短篇《沉重的时刻》所描述的是:德国的伟大诗人和剧作家席勒在创作诗剧《华伦斯坦》的过程中,是以怎样的心情面对他所遇到的障碍——他无法写好一个重要场面。一个作家,在他的创作过程中,是经常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障碍的。他可能写不好一个场面,可能掌握不住一个人物的性格,可能找不到必需的细节……这是很正常的情况,每一个作家都会遇到的。席勒自己在过去创作别的作品时也必然遇到过的。但为什么这一次问题显得这么严重,以致面对那障碍的时刻,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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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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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从远方城市来到西伯利亚写生的女青年画家,看到一位老人面对着落日坐在河边上。这情景使她感动。她要求为这老人画像。老人同意了。第二天的傍晚又继续画着。第三天的傍晚老人没有出现。一去打听,才知道老人已去世了。苏联作家舒克申的题名为《太阳·老人·少女》这样一篇短短的,而且情节如此平淡的小说,为什么竟如此深深地感动了我呢?小说的最后,当那位女青年画家知道老人已去世后,她靠着篱笆哭了,“她为老爷爷感到难过,也为自己怎么都没能把他画好而难过。不过,她现在对人生和功勋的意义与奥秘有了更深一层的感受,因此不知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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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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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到了苏联作家雷巴科夫的长篇小说《阿尔巴特街的儿女们》的有些删节的摘译(听说有几个全译本,但都还未见出版),和几篇作者的访问记和有关的评论。对于雷巴科夫,我所知甚少,过去只读过他的两部小说:《短剑》和《沉重的黄沙》。仅凭这样一点材料来谈论这部书当然是冒失的,好在我只是想做一点札记,附带地谈一点感想。共分为三部的这篇小说是60年代开始动手写的。第一部完成后,很受一家杂志主编的赞赏,但作品未能刊登出来。作者并没有气馁,继续写第二部和第三部。在70年代末,一家杂志又登了预告,也受到了障碍未能刊登。一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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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国”和“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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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芬·茨威格在一个题名《走向天国》的短剧中,赋予了自己一个奇特的、也是艰难的任务:为列夫·托尔斯泰一个未完成的剧本《在黑暗中发光》写一个尾声。从艺术观点看,在托尔斯泰的剧作中,它不是很出色的。但从研究托尔斯泰晚年思想来说,它却有着很重要的意义。因为那是一个自传性的剧本,剧中的主人公尼古拉·米杰拉耶维奇·萨雷左夫可以看作是托尔斯泰本人的化身。萨雷左夫的生活十分优裕,但内心极端痛苦。经过了长期的思考、反省,他深刻地批判了自己过去的生活,想重新作人,以适应他所创建的信仰。他认为自己的财富是通过不正当的手段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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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与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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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将《舞台生涯》简单地看作是一个悲剧。——它是一个悲剧,但也是生的赞歌。在这部影片里,卓别林不是以他已为全世界所熟悉而且喜爱的流浪汉的形象出现,而几乎是以他本人的形象出现的。也不像他过去的影片,它不是喜剧。它在风格上更严肃,而且带着一种悲怆的气氛。比起他的别的作品来,卓别林在这里进行了更深入的人生探索和更强烈地表现了他的人生信念。因而,对于了解卓别林,它是重要的。影片在艺术上达到了诗的高度;但是,也表明了由于作者的思想的限制而来的艺术成就上的限制。这是关于一个年轻的舞剧女演员和一个年老的丑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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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中的《凯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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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旋门》的主要情节是:恋爱与复仇。作者雷马克在另外一部小说《流亡曲》中,借一个人物的口说过:“恋爱与复仇是人生最快意的两件事。”但读完《凯旋门》后,却没有使人感到快意,充溢和笼罩着全书的是低沉伤感的气氛。故事发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夕。雷维克是作者的英雄。他是一个德国人,一个有名的外科医生,善良,正直,勇敢,慷慨。在纳粹初上台时,他帮助过几个受通缉追捕的人,因此自己被关进了监狱,经受了酷刑。妻子遭牵累也被捉了去,受尽折磨后自杀了。雷维克经过极大的艰危越狱出来,逃亡到巴黎,没有护照,非法地过着极不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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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龙巴----复仇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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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里美的中篇《高龙巴》①虽不像他的另一部中篇《嘉尔曼》那样有名,也是他重要的著作之一。这两部小说都是以女主角的名字作为书名的。这是两个国籍不同,有着各自独特性格的女性。她们的性格我们未必完全能接受和喜爱,但同样闪耀着令人目眩的光彩,不能不引起读者的赞叹。故事发生的地点在法国的科西嘉海岛。那是拿破仑的故乡。发生的时间是在十九世纪二十年代以前,拿破仑失败以后不久。当时资产阶级文明还远远没有能够越过大海征服这个海岛。那里保留着古朴的、带点中世纪野蛮的民风。岛上当然也有法律。但人民往往不顾法律,而凭着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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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的寻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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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一位友人的谈天中,议论到小说中的“美”的问题,使我想到了苏联的一位老作家巴乌斯托夫斯基。在五十年代,人民文学出版社曾印行过他的选集,后来,上海的新文艺出版社又印行过他的文艺短论《金蔷薇》,当时都很受读者的欢迎。他是一个带牧歌情调的诗人,但以小说家的面貌出现在读者的面前,他的作品大都浸润在一种诗意里面。他不以艺术为神明,他是一个生活的赞美者。只是,他如此的善良而温情,以至血与火、人世的纷扰和苦难,似乎是他柔和的心所无力承担的,因而往往为他所无视或回避。他所追求和喜爱的,是他的心所能感应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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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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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林人的女儿达格妮十八岁了,她第一次离开了挪威西部的海港卑根近郊的森林,来到了首都克立斯坦尼亚(奥斯陆的旧称)。这座美丽的雄伟而宁静的大城市,处处让她感到新鲜,发出赞叹。几天以后,她去参加一个在公园举行的露天音乐会——她热爱音乐,也欢喜唱歌,但是参加音乐会,这在她也是第一次。六月,正是“白夜”的时节。她穿着一件柔软的黑丝绒长袍,那是她的在大剧院管服装的姑媽借给她穿的。周围的人们望着她微笑着低语,赞叹着她的惊人的美丽,而她一点也不知道。公园菩提树间的灯光,庄严而华丽的舞台,交响乐的美妙的旋律……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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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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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爱巴乌斯托夫斯基的短篇小说:《夜行的驿车》。这是诗。而且它引起我思索一些问题。一一八××年。一个秋夜。在从威尼斯通往味罗纳的驿车上,一个男子爱上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女人。那个男子是这样介绍自己的,当半途因他的允诺和帮助得以搭上车的三个农家姑娘感激而又好奇地问他:“您真的是一位外国王子吗,或者只是一个普通的旅客?”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是一个预言家,我能预测未来,能在黑暗中观察。可是我不是骗子,我只是一个诗人。也许,我是那个国家里一个特殊的、可怜的王子,汉姆莱特就曾经在那个国度里住过。”——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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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美和生活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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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好几年前写的一篇介绍苏联作家巴乌斯托夫斯基的短文中,曾经这样说过:他的作品在情节上几乎没有波澜壮阔的开展,人物的个性生动但缺乏深厚的社会内容。一般说来,他的作品没有深刻地反映现实,也没有强大的思想力量。不过,他所追求的原也不是这些。他表现的往往只是一种情调,一种气氛,一种微妙的情绪,企图从这中间去体现性格的美和生活的美。现在,我来谈谈《雪》和《雨蒙蒙的黎明》,这是很能代表他的风格的两个短篇。两篇都是以卫国战争为背景,写的都是人生中一次偶然的邂逅而引起的心灵的颤动,一个朦胧的爱情故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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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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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戈理的中篇小说《肖像》在他的全部创作中占有一个特殊的位置。《狄康卡近乡夜话》中洋溢着由于对生活的热爱而发出的青春的欢笑。《外套》、《鼻子》中则闪露着由于对被侮辱与被损害的小人物的同情而发出的含泪的笑。《钦差大臣》、《死魂灵》中响彻着对官僚、地主们猛烈抨击的辛辣的笑。《肖像》却是沉重、暗澹的,而且笼罩着一种神秘的气氛。小说描写了一个青年画家的悲剧,其中流露着作者自己思想中的一些消极因素。这些因素后来的发展,也导致了果戈理自己的悲剧。在小说中,果戈理以作者的身份,有时是通过人物的口,表达了许多对艺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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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果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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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三年》中有一节的题目是:《沉思中的郭文》。事实上,那也是作者雨果自己在沉思。在他这最后一部长篇小说中,雨果提出了一个问题:人道主义(他所理解的人道主义)与革命的关系。他自己作出了回答。他所提的问题是有着某种重要性的,而且他是通过比较丰富的艺术形象和生动的情节提出问题和回答问题的,因而在思想上和感情上都深深地打动了读者,也引起了读者的沉思。由于读者不同的立场、态度和看问题的不同的方法,关于这本书一直有着一些争论。《九三年》是以法国大革命为题材的。这次革命是人类历史上一次伟大的转折。它不仅使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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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海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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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邓刚的《迷人的海》,我很自然地想到海明威的《老人与海》。在这两个中篇里面,都写到了一个老人和一个少年;都有一个共同的主角:海;都写到了人与自然的搏斗,与生活的搏斗。这两个中篇在写法上也是有些相近的,都极省略地写到人物的身世、社会关系,创作方法是现实主义的,却又带着强烈的寓言色彩,表达了人生哲理。《老人与海》是海明威(1899—1961)晚期的作品,发表于一九五二年,那时候,他早已是一个享有盛名的大家了。这篇作品使他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金(也由于他长期以来在文学上的贡献,和他在当代文学风格中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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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沉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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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熟悉河流:我熟悉那些像地球一样古老的可流,比人类血管里流的血液还要古老的河流。我的灵魂成长得像河流一样深沉。我在幼发拉底河中沐浴,当朝阳还是年轻的时候。我在刚果河畔盖小茅屋,河水抚慰我进入梦乡。我眺望着尼罗河,在河边建起金字塔。我倾听密西西比河的歌唱,当亚伯·林肯顺流而下新奥尔良,我看见它的浑浊的胸膛在夕阳中闪着金光。我熟悉河流:那些古老的幽冥的河流。我的灵魂成长得像河流一样深沉。①这是美国著名黑人诗人休士(1902—1969)发表的第一首诗,题目是《黑人谈河流》。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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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笛人手记》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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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小册子中的短文,都是关于外国文艺作品的读后感。其中《在大海面前》虽主要是谈我国青年作家邓刚的《迷人的海》的,因为也联系谈到了海明威的《老人与海》,所以也收进来了。写得最早的一篇是《隂影中的凯旋门》,在一九七四年。十年浩劫中期,我因有病,得以走出了“牛棚”,摆脱了劳役,在家里休养。我的书是早已被抄得一干二净了。病中寂寞,也由于积习,很想读一点什么,就向几个还敢于和我交往的年轻的友人求助,他们是还有办法弄到一些书的。在借来的书中,就有雷马克的《凯旋门》。这本书我早在解放前就读过,也就是一般地看看,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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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 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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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一只小帆船,搁浅在沙滩上,我在那所空落的房子里住了半月,现在又移居到山中朋友家来了。孤零的一排平房坐落在山腰。屋前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园子,零乱的栽种着一些我喊不出名字的花木;野草丛生,衬得非常荒凉。其实,这就是一个荒凉的地方。前前后后都是山,虽然下山再走不多路就是大街,但这里毫无市声的喧嚣。日夜只听见树木为风所欺凌而发出的哀鸣。想起两句诗:“夜坐听风,昼眠听雨”,就常悠然地笑了。朋友是一个不多见的沉默人。如我一样恰恰只有一个年轻人的年纪,却为一些不当烦恼的事烦恼着,常常有一支烟吊在嘴上。看他在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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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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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几个朋友摆几把竹椅在山头纳凉。山中不知早暗。满山虫声“唧唧”,四野却依然显得十分寂静。四面都是山,缀着参差的松林,黑魆魆的,比天空还黑。偶有几粒灯火,也不及满天的星亮。提到星,是的,这两天的星星繁多。也许是因为久雨新晴,于我特别感到親切。朋友们谈着天,我却沉默不语,仰头看星。听到旁人提及童年,母親向他们指点那些星的名字时,我总感到一些惆怅。我的母親是苦命人,整日劳碌,一任我的童年消磨在顽皮与撒野中,不必说教我认识星,连她自己都可能不认识。然而不知从何时起,我爱上了星。她们遥远而又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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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 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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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山里很难遇到的好天气。夜半慢慢积砌起来的雾已经散了。太阳显得分外明朗,像一只温暖的手,一直烫到人的心上,伤心癢癢的。江水奏着的也是轻快的曲子。就是在这样的一个下午,我和我的朋友在散步中度过去。这里的冬天没有雪,却常有隂霾的天。在这样的天空下叫人有笑容似乎也很不调和,不过就是在像今天这样好的天气,我和我的朋友也都没有笑容。这朋友平常是欢喜跳跳闹闹的,和他在一起,会使你永远感不到沉闷。你和他从那阶梯上走下来,他就会在石级上跳舞。你的忧愁刻在脸上,他就轻快的唱着:来呀,把你的忧愁扔到一边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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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 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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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格涅夫有一篇以《门槛》为题的散文诗,那里面将门槛象征为走向前进的道路。那个站在门边的女郎,虽明知门槛内是寒冷、饥饿、危险……却还是勇敢地跨进去了。据说这首散文诗是歌颂苏菲亚的。——我这里所说的门槛却是另一种。我幼年时的大多时光,是消磨在门前的行人道上:打弹子、踢小球、捉迷藏……有时还打架。当同伴们零落地散去以后,我就欢喜独自守坐在门槛上。看看天上的云,看看落日光跨过大街,又跨过对面的屋顶,渐渐地消失了。小小的心里,似乎也感到了寂寞。于是又回过头来看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我想,他们这样匆忙地是要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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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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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着雨。几天来都落着雨。乡村的道路非常泥泞。我和我的同伴只有困坐在隂暗的小屋里。天空隂沉沉的。窗外,一棵高大的黄桷树兀立在风雨里。我坐在窗前读着托尔斯泰的《幼年》。我的同伴靠在那边的躺椅上,默默地抽烟,似乎在想着什么。托尔斯泰伯爵带我走入了古老的俄罗斯,走进他童年的家庭,看他们一家人愉快地进餐,我和他们一道乘着马车到莫斯科去,参加他们的舞会,感到了新奇的快乐,又伴着他们回到乡村别墅……但是,在半途突然被惊醒了。惊醒我的是一种广大的空虚的寂静。我抬头四望,想要知道我是在什么地方。我困难地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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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 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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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段日子,我漂泊在贵州的一座小城里。如贵州的其他的许多小城一样,那座小城是荒凉而寒伧的。它座落在一个深谷中,四面都是荒秃的高峯。除了夏季,山上始终披着白雪,在有阳光的日子,闪烁着刺眼的光芒,美丽得如一篇童话。但小城的生活却沉闷寂寞。就在那里,我看到过好几次苗女的歌舞。那都是在僻静的街上。黄昏时,三个或四个头上高高地盘绞着英雄髻,胸前交叉着十字白布的赤脚的苗女,静静地走来了。吹响唢呐。于是人们渐渐地围紧过来。当一个小圈形成的时候,歌舞就开始了。一个中年苗婦吹着音色单调、有点悲凉的唢呐,其他的苗女应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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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 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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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着看护的指示,穿过暗寂的长廊,停止在七号病房门口。叩门,没有回声。再叩,才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进来吧。”我看到了我所要看望的病人,她的病床靠近窗口。她似乎刚从微睡中醒来,看到我以后,流露出喜悦的眼光,挣扎着要坐起来。我赶过去阻止了她,将在郊外采来的不知名的野花放在她床头的小几上,同时,在床边坐下。病人微笑,说:“接到了我的信了吧?我知道你会来的。”声音轻微,还有一点嘶哑。她看着小几上的花,说:“拿过来,我看看。”我将花放在她手中。她微微抬头嗅着,笑了,说:“多美丽的花!……真想到外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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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 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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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因为某种原因,我离开重庆到另外一个小城去。这正是暮春,却有着像盛夏一样酷热的天气。有一个多月没有落雨,报纸以显著的地位在报道着四川的旱灾即将形成。坐在公路车上,我就特别注意观察车窗外的田野。在高阔的刺眼的蓝空下面,谷物已经枯萎了,东歪西倒地垂着头。高地和山坡上,田地都空着,没有栽种什么。所有的田里都已有了龟裂的痕迹。在有的田边,戴着大草帽的农民们在踏着水车车水,而许多龟裂的田地上看不见一个人影,因为没有水可车,这种景象是非常荒凉的。这种在强烈的阳光下的赤躶躶的干旱景象深深刺痛着人的心。坐在我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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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栗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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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桌上的时钟,两根针都正重叠在“12”字上面。就是说,从此刻起,在这个大城中,霓虹灯将突然失去光华,喧闹和交易停止,车辆和行人禁行……在大街小巷中,将没有人能够动弹了——在白天里,那些惊惶的、叹息的、耳语的人们,将带着他们的痛苦入梦;或者,更不幸的,在床上不安地翻侧,熬过长夜。窗外,是深蓝的、高洁的、有着稀疏的星粒的天空,和沉重的黑夜。除了轻微的风声,和偶尔有一声惊心动魄的“口令”的喊声像利剑刺破寂静外,在我的周围没有一点声音。我独自坐在小房中。这许多天来,我都是这样孤独地坐着,到深夜。有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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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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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报,知道汉口这两天也下过大雪了。我们这边也下了的。前两天是细雨,第三天就飘起了雪,愈下愈大,当天就铺了两寸多厚。好几年没有见过这样的大雪了。坐在窗前,望着在风中飞旋的雪花,积雪的屋,披雪的树,白色的草场……是感到了一种奇异的情趣的。夜间,和几个朋友喝酒,一小盘花生米和几块干子就是下酒菜。没有钱买炭,就用了一台自制的电炉烧了一盆开水。大家就围在冒着热气的水盆旁边,边吃边谈,似乎也颇为惬意。后来,我又冒着雪独自到街上去看看。街上所有的店门全都已紧紧关闭住了,每一个窗口都铺满了温暖的灯光。寒冷的、闪着白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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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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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阳在街上散步。晚饭后,宿舍的电灯突然灭了,既不能够做事,就只好到街上来走走了。更好的当然是找一个小小的咖啡馆坐一坐,在音乐、一杯浓烈的刺激物、和闲谈中消磨一个晚上。那其实也不需要多少花费的,节省一点,两千元也就够了。但是阳的身上只有一千块钱,而我的身上一个钱也没有。也好,就到街上去散散步吧。冬天,一到夜间,这里是很冷的,尤其是在我们刚从南方来的人的感觉上。开初,我简直有一点抖瑟。看一看阳,她的姿态也正说明了她的寒冷。我真想向她说,那么,我们回去吧。宿舍里虽然杂乱,我们还各自有一个温暖的小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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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 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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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下了几天雨。天气突然冷起来了。早晨睡着还没有起身,就听说外面在落雪。不大相信,抬头向窗外看看,果然看见了稀疏的雪花。——不料今年的雪竟来得这样早。下午,雪是愈下愈大了,地下已积了两寸多厚。好多年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大雪。坐在窗前,看着披雪的屋,披雪的树,白色的郊野,感到了异样的情趣。想着,如果我们的小房内能够有一盆火是多么好呢。——当我们希望有盆火的时候,就正说明我们是没有能力置备一盆火了。在抗战期间,我们是将一切希望交给了胜利的。但现在,当胜利已到来后,大雪的冬天有一盆火,对于我们仍然是一个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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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书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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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朋友告诉我有一家小书店可以买到几本便宜书。虽然穷,但买书的习惯却一直改不掉。在我们的生活享受上,除了偶尔吃一点零食、玩玩桥牌、看看电影之外,就是买几本书了。买书而称为“享受”,大概不太妥当,但捧着几本爱读的书回家,那喜悦的心情,是只有过来人才能够体会的,虽然往往只是翻一下就放下了,从头到尾仔细看完的时候总是很少。但有本值得一看的书可买,而价钱又便宜,那机会还是不愿错过。晚饭后,借到了一点钱就一个人向书店走去了。在书店里盘桓了好半天。书店里的人不能算少,但大都只是站在书橱前翻看一下,真正掏钱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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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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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的校园里,有两座猴笼。一座装着的是一只老猴,另一座装着两只小猴。老猴的笼外比较冷清,人们从那旁边走过,偶尔停脚站一站,向里面张望一下,也就走过去了。老猴静静地坐在里边,有时也跳跃几下,样子显得很寂寞。那两只小猴的笼外就热闹得多了,那旁边总聚拢了些个闲人,和好些不知从哪里走进来的小孩。他们的手上大都拿着一点饼,一包花生,或其他的什么食物。两只猴都蹲坐在笼边,伸手接取人们递过来的食物,随即就吞下。为了逗弄它们,那些小孩就有意将食物丢在两只猴子的中间,看它们争抢;或者只将食物递给一只猴子,激起另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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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 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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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叩门就一直走进来了。窗子是关着的。外面漆黑,听不到雨声。但从她的滴着水珠的头发和潮濕的衣裳上,我知道连绵了几天的雨还在落。她随手关上了门,倚靠在门上,用一种奇异的眼光望着我们。“你找谁?”老焦从桌前站起来,走近她问道。“我找一个睡觉的地方。”她说。听她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她的话使我们惊异。老焦回过头来望了望我们,他显然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位年轻的女客提出的奇怪的要求。他犹豫了一下,请她在床边坐下。看来她不到二十岁,像一个中学生。有一双明亮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着一种不寻常的火焰。她的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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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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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朋友站在一个破旧的、古老的舞台前面。黄昏时,我们在街上散步,偶尔经过这座十年来除了更破旧一点外没有什么改变的小戏场。黑黑的墙壁更颓落了,那一面黄色的破烂的绸旗飘扬在高高的竹竿上。门栅外,高木椅上坐着两个抽着烟的彪形大汉。左面是一个窗洞,里面坐着面带愁容的售票员,大门上的灯光暗淡,门内有着喧闹的洋鼓洋号的合奏。十多年前,当我们还是少年时,它是我们的乐园,使我们有过许多快乐的晚上。现在,当我们经过了长久的苦难的飘泊又回到这座大城时,我们发觉这个小小的戏场仍站在小街的中间。我的朋友向我微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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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 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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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走在山城最热闹的街上。——在寂寞时,我是常常这样无聊地走来走去的。一对久别的眼睛吸引住了我。眼睛还是几年前的眼睛,人的变动却太大。我站住了,对着眼睛的主人,不知该招呼一下呢,还是不?那眼睛分明也看到了我,惊奇和好多别的成份的眼光投向我身上。在打量我么?我低头看一看自己破旧的衣服,想走开了。然而——“××!”喊的是我的名字。要伸出的脚步又收回了。同时一个勉强而又多少有些羞涩的笑送了过去。我也喊出她的名字。那双白嫩的手伸来了,我也将粗糙的黑手伸去。握在一起,太不相称,迅速地又收回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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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 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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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我和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在郊外散步。白天又落过微雨,道路泥泞。初冬了,树木躶露着干枯的身子,在风中颤抖。天色沉重而隂暗,田野是荒凉的。我是临时借住在一个友人家中的,因为一点事情,也因为这连绵的隂雨,心情有些悒郁,烦躁。黄昏时,雨住了,友人不在家,我不能忍耐独自守在窗前的寂寞,就邀了邻居的一个小女孩,一道走出屋子,在泥泞中——散步。我手中提着一根与我的年龄和身份都不相称的手杖,高高地卷着褲脚。我的小同伴也高高地卷着褲脚。为了迁就她,我走得很慢,但她有时还是得加快步子跑几步,所以她的白而胖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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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 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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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为我领路的堂妹指给我看,说那边当中的一间矮屋就是祖父的住处的时候,我的心突然加快了跳动,呼吸也急迫起来了,我几乎是跑着赶了过去。我已经整整有十年没有见到祖父。十年前,我带着少年人的悲痛和梦想离开了这个大城和家。我还能够清晰地记得当年的情景:在码头上,当开船锣已经敲过后,祖父捏着我的手,笑着说:“好好读书,不要辜负了爹爹的指望。这也是为你自己好。爹爹老了,只怕享不到你的福了。”祖父笑着,眼睛却已经潮润:“记得爹爹疼你一场,将来常常到爹爹的坟头上看看——”他的话没有说完,我就倒在他怀里哭了出来。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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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 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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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脸色苍白、披散着火烫的头发、整天穿着香云纱短衫褲的中年婦人,又在那边哭泣、咒骂了。这对我已成了一种精神上的苦刑:每天午饭后,或是深夜,她就哭泣着,咒骂着,或高声地述说着什么,夹杂着尖锐的哭声。我不能想象她那样瘦弱的身体怎么会有这样惊人的精力。她的哭泣和吵闹的声音总是愈来愈高,似乎将永不停止。而隔开我们的又仅只是一层薄薄的板壁,当她拍击着床板、顿脚的时候,我这边就会受到震动,以致我不能不锁上门逃走。唯一留给我的宁静是在上午:那时候她还在床上做梦,因而我可以看一点书,写一点什么。我出门下楼,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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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 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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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和我的朋友都迟疑地站住。在我的面前,是一座院落的黑色大门。我的朋友伸出手去,快要挨近生锈的门环时,又缩回来了。他回过头来看我,呈露着那样困惑、苦恼的脸色,似乎正面临着什么不幸。接着,他做了一个可笑的鬼脸,轻轻地问:“怎么样?”这一次拜访是他提议的。我们在一个悠长的、艰苦的八年之后,又回到这个大城来了,我们惊异着这个城市的巨大改变;当幼年时的朋友偶而重逢,我们惊异着各自巨大的改变。于是,我们谈起许多年前的一些事情。当我们面对过,而且也正面对着鲜血淋漓的人生,童年在我们的回忆中,是親切、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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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悼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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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星期天,接到一个朋友的信,里面提到另一个朋友的死讯。当时我颇有一点惆怅。在目前的中国,一两个人的死自然不值得惊奇,我虽离中年的大门还颇有一段距离,这几年也就默默地经历过好几次死别的悲哀了。但这一次却想写下一点哀悼的文字。我和死者有十多年的交往也应该有这一点情谊。但我提笔的原因,有一半却是为了生者:现在还健在的友人和我自己。死者的名字是蒋良华,我初中时的同学,一个非常——用老师的话说——调皮的学生。上课不用功不必说了,而且常常要做出一些小小的恶作剧。他的小足球踢得很好,在初中一年级时已经是校内出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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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楼拾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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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历的新年,或者说春节,总算平平安安地过去了。由于前不久看来势将燃烧到这里的战火有短暂的平息,这城市又恢复了平静,至少是表面的平静。在当局的命令下,店铺又先先后后地打开了大门,霓虹灯又在暗空中闪亮,到处又在播送着“可爱的香格里拉,美丽的香格里拉”或是“何日君再来”之类的歌曲。春节前曾经枪毙过三个人:两个“抢米犯”和一个“乱匪”,看来果然起到“治安”的作用了。自然有一些人是已经离开了这个城市,他们坐着飞机、火车或是轮船,带着他们的大箱小包,金条银元,甚至抽水马桶,在这一片沸腾的国土上去寻求他们的乐园。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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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 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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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为了练练笔,立意写几篇往事回忆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个题目是:《母親》。在同样的题目下,我已经先后写过两首较长的诗,一次是在一九四一年,一次是在一九四五年。但我还是想再写下一点什么。回顾幼年的生活,母親当然是常萦绕在我心间的一个人。母親去世已经整整三十年了。这三十年来,特别是近二十年中,我的生活充满了变幻和波折,我也常在不同的情景中想起她。——好多年了,我不大写什么,近几年来甚至完全抛开了笔,因而受到了親近的人的不满和指责。这一次想写几篇往事的回忆,是对于关心我的人的一种回报,而在我自己,这也是艰难地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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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最可爱的人相处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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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记:这里发表的是我参加中国人民赴朝慰问团到朝鲜去后的日记的一部分。限于当时的条件和环境,大都写得异常简短。现在稍稍整理一下发表出来,是因为这些简短的记述里面,多少反映了朝鲜战场上的一些生活风貌,或者也还可以略供读者参考的。当然,也因为记述的简短,就妨碍了内容的深入和发展。我离开朝鲜已有两个多月了,而在整理这些日记的时候,当时的情绪就又涌进了我的心中,有一些印象还异常鲜明地在我眼前闪耀。对于英勇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对于在艰苦中战斗过来了而且还正在继续战斗着的朝鲜人民,我谨在这里说出我的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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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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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到志愿军第×兵站医院进行慰问时,医院的领导和伤病员们都向我们谈到了申信子——这里的护理员,谈到她的勤恳、親切、耐心的工作态度,谈到她的“传奇”式的遭遇。使我们也急于想见一见这位朝鲜姑娘。而不巧的是,她那天有事出差了。第二天上午,当我们正在和医院的领导老郭同志谈话时,一个穿着白护士服的姑娘轻轻地走了进来。老郭立即站了起来,迎向她说:“你回来了?”那位姑娘微笑了一下,当她看到有别的人在座想退出去时,老郭拦阻了她,回过头来对我们说:“这就是申信子同志。”呵,就是她!我们都赶紧站了起来。这似乎使她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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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 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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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不肯坐的火车,也不管它往哪儿开。这是美国女诗人米莱(1892—1950)的两句诗。我很喜欢。火车当然意味着旅行。米莱的这两句诗就是从题名《旅行》的组诗中摘出的。旅行可以跳出日常的生活,看到高山大海、新的城镇、乡村;可以增加见闻,启发智慧,而且,仅仅只要坐在奔驰的火车上,也就能使人有一种兴奋、愉悦的心情。所以一般人都喜爱旅行。我们的古人将“行万里路”和“读万卷书”放在同样重要、甚至更为重要的地位,那是大有道理的。想起了一个人告诉我的一个小故事: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和他的病弱的母親住在一个广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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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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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检一本参考书时,无意发现了自己写的一张纸片,上面有三段话:人不是神,不能够承受这样严酷的考验。不,人应该成为神,必须承受这样严酷的考验。大江流日夜,时间过得很慢也很快……呵,我的年纪,我的年纪,还有我的这颗孩子似的心!这是什么时候写下的呢?想了一下,记起了那是八年前(一九六八年)的五月十六日。那时候我被单独关在一间板壁房里,在那个夜间,想到了整整十三年前的情景(我突然失去了自由,接着几乎失去了一切),接着又想到了那以后的境遇,而当时又是那样的处境,借用一句常用的话,真是“心潮如涌”,很想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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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生命中又一个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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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是我的故乡。我在这里出生,成长,度过了生命中绝大部分的时光。我现在的寓所离我出生的地方很近。我常常走过我童年时游戏的大街,经过我的故家和启蒙的小学——那里已经是新的建筑和新的人家。有一天黄昏,我从那条街上走过时,突然一个什么东西向我的头上飞来……呵,原来是一个小足球。我气恼地向还在滚动着的球跑过去,想将球拾起扣压住,再和那个恶作剧者理论。但当我刚弯下身时,两支污黑的小手迅速地将球抢过去了。我的面前站着一个八、九岁的背着书包的小男孩,脸上流着黑汗,瞪大了流露着歉意和惶恐的眼看着我。我还来不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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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课与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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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说的是遥远的过去,谈到少年时在怎样的启发下喜爱了文艺,那算是我的第一课。谈到是怎样开始蹒跚着学步,虽然当时完全没有意识到,事实上却是为走向文学的道路作了一点准备,这里用了“第一步”这样的说法,是有些夸张了。——是的,我要说的是遥远的过去。也许,我还不应该认为自己已经年迈,但回顾当年,仍不免像一个老人谈到自己孩提时那样,有点激动,有点喜悦,也有点怅惘。一九三四年的夏天。那时我即将升入小学六年级。也许是要为来年考中学作准备,学校办了一个每天上半天课的暑假补习班。并不是每一个同学都参加了,来补习的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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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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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说,记忆是有选择的。那么,我相信:我将永远记得我所听到的一个“家庭小合唱”,和他们所唱的新的歌。我从厦门过海到鼓浪屿,去看望两个老朋友:白文和他的妻子舒波。我们已三十多年没见了。原来还保持着断断续续的通信,在那“史无前例”的岁月里,断绝了消息。一年前,白文通过一家登载了我的作品的刊物转了一封信给我,这才恢复了联系。鼓浪屿是一个美丽的小岛,到处是高大的榕树和其他各种各样的树木、花朵。顺着山坡矗立着形形色色的、已经显得有些古旧的西式楼房。当我转入铺着青石板路的安静的小巷时,不知哪一家窗口传来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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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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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我家不远,有一条黑色的溪流,实际上,那是一条水沟,并不宽,却很长,沿着这个城市的边缘流过,划分了市内和郊野,那两旁是高低不平的土坡。黑水面上浮动着菜皮、杂物,有时还有小猫、小鼠的尸体;滋养着蚊子,散发着秽气,大雨的时节,黑水就泛滥了开来,有时流到了我家的门前。那条水沟已流过多少年了,它还因而有了一个名字:黄孝河。现在,这里已是一条宽阔的大街,马路上是车流的长龙,马路两旁是花圃和常青树。入夜,两长排整齐的路灯散发着温柔的rǔ白色的光辉,使我想起了北京的长安大街。难以想象,一两年以前,这里曾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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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美一个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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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美一个湖!”晚上,我和老朋友方隽在他住的招待所的房间里谈天。已经多年不见了,要谈的话很多。有时却又默默相对。他在窗前站了一会,提出到外面走走。一走出招待所的大门,就感到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脾。穿过了草坪之间的小径,又穿过了晃动着浓密树影的林荫道,来到了东湖边。闪烁着稀落星星的蓝色夜空笼罩着近乎黝黑的茫茫大湖。对岸,是朦胧的山峦和剪影似的高高低低的建筑,其中嵌映着点点灯亮。一片深深的寂静,只听得到轻微的湖水击岸的啪啪声和在那边树梢流动的风声。他自言自语似的说了这么一句。他和我是初中时的同学。建国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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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簇淡蓝色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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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年来,我的凉台、窗前和书桌上,总是放着一些花木和盆景。原先只有几盆,后来,通过移栽、分枝和好心友人的赠送,发展到几十盆了。每一天都要花一点时间去照看、经营它们。这在我算是一种运动,也是一种休息。我的兴趣比较广泛,并不是那样特别嗜花,但对花还是有着感情。我喜爱它们的美丽,它们各自的丰姿,它们所显示的生机和象征着青春的绿色。每当一盆花由于我的经营不善而枯萎,而死亡时,心里就滋生起惆怅和惋惜之情。在这里面,还有这样一个原因——在那“史无前例”的日子里,有一段时期我是被关在“单人牛棚”(这四个字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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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 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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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写的只是在海滩上的一点遐想。今年七月到青岛去旅游——这是我第一次到青岛。在这座三面环海的城市里,我当然要到海边散步。正是夏季,几个浴场中都浸泡着人,闪耀着各种花色的游泳服,岸上也是如织的游客。我很难以宁静的心情去面对海,而我以为,正是要在这种心情中才能领略海的神韵的。到崂山去参观,汽车中途休息。一下车就面对辽阔的大海。海滩上只有几个赤躶着身子在奔跑的小孩。我向海走去。后来脱了鞋袜走在濕润的沙滩上,海浪一阵一阵有节奏地涌来,一直扑向我的双腿。蔚蓝的天空,辉煌的阳光,深绿色的大海,远方有几只小渔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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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背上的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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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样一幅照片:我披着风衣,骑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上,背景是苍茫的天空和奔流的黄河,显得颇有气势。这是今年4月去郑州黄河游览区旅游时,画家张善平为我拍摄的。当时我就说,要写一篇小文《放马黄河边》。同游的人都笑了。因为我只是租了一匹小马,在黄河的沙滩上小跑了一圈而已。《三次在马上》,这是几年以前我写的一首小诗的题目。那么,这是第四次在马上了。第一次是1940年在重庆南岸,当时我是个中学生。在一个星期天,和几个同学各租了一匹马。川马一般都很矮小,不会大跑,但善于爬山路。我们嘻嘻哈哈地沿着南岸的崎岖的山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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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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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多年以前——那真是遥远的过去了,读过巴金先生的中篇小说《海的梦》。这书名我很喜爱。对于一个少年来说,大海是迷人的,虽然当时我还没有看到过海,只是读到过几本有关海的文艺作品;梦幻是美丽的,我很喜爱萧乾先生的一部长篇小说的书名:《梦之谷》。将梦和海联在一起,就更有魅力,带给我许多遐想和向往。我因而也有了我的海的梦。几十年后,借用《海的梦》作了我一首小诗的题目。内容是表白当年我曾梦想着当一名勇敢的水手,去征服很大很大的海洋。我逐渐长大了,一面在人生的道路上艰难地跋涉,一面欢乐地歌唱,为的是寻找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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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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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夏天到西安,随朋友逛旅游商店,看到有宝剑出售。怦然心动,想买一支。店员取了几支来看,都不满意。然而,从此要买一支宝剑的念头就常常在我心中浮起。我要买这样一支剑:剑长三尺有余,剑柄是古铜色,挂着一绺红色的丝须,黑色剑鞘上直缀着七颗闪闪发亮的星星。拔剑出来,寒光逼人——我想的是近60年前曾有过的那一支“七星剑”。在汉口市一中念一年级时,经过了几次选拔,学校派我参加全市中学讲演比赛,居然得了第一名。所得的奖品就是这样的一支七星剑。在大会上为我授奖者名叫陈泮岭。不记得他当时是一位什么官员,但记得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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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金的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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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和老朋友朱文尧在闲谈中回忆起少年时代的一些旧事,谈到当年读了巴金先生的《雾》、《雨》、《电》三部曲后,他深深钦佩书中的杜大心、陈慧等人物,因而鼓起勇气给巴金先生写了一封信。文尧是我在汉口市一中时的同学,他比我高一年级。同时,我们又都是一个小型读书会的成员。参加读书会的除本校的几个同学外,还有别校的几个学生。这不是严密的组织,每周末集会,交换着看各自写的一些习作;谈谈读了一些文艺书籍和流行的哲学、政治经济学著作的心得,更多的是讨论时局。开会不拘形式,有时争得面红耳赤,有时随便闲聊。那是1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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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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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江,黑龙江!”几个人同时欢呼着。现在,我们是站在黑龙江边了。我们在塔河县停留了三天。下一个目的地是漠河县。这边县委的负责同志已答应派汽车送我们去。就在动身的前一天下午,一位本地区的朋友(他是我们在同住的宾馆中认识的)从呼玛县打来了长途电话,告知从黑河县开向漠河县的轮船恰好明天将在呼玛停靠,问我们愿不愿意改走水路,这样,就可以在黑龙江上航行三天。船票他可以设法,只是,能不能买到有卧铺的舱位,还没有把握,要看船上旅客的多少。我们访问团的领队邵燕祥同志征求大家的意见时,大家一致欢叫着赞成从黑龙江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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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 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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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将要乘坐的一艘小航船停泊在岸边。没有趸船,一块跳板直接从岸上伸向船上,人们正在忙着上货下货。我们不急于上船,就在岸边散步。当我们乘车驰向码头时,我从匆匆的一瞥中感到呼玛是我进入大兴安岭后所见到的最美丽的小城。整洁的街道,高高的行道树,绿叶下一地浓荫。两旁的楼房各有不同的形式和风格,在参差中形成一种和谐。行人和车辆不多。小城在淡淡的夏日阳光的笼罩中显得那样静谧而安详。而它的江边也是漂亮的,有一条长长的两丈多宽的、石块铺成的林荫道。在这样的林荫道上散步,眺望黑龙江,是一种愉快的享受。但是,船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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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岸和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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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天的航程中,除了睡觉,我大多时间是倚站在船栏边或是半躺在船头的顶棚上渡过的,有时候还冒着微雨。为的是珍惜这难得的在黑龙江上的时光。我怀着奇异的心情望向彼岸,那边就是苏联。由于航道的关系,有时我们的船还更靠近那边一些。绵延不绝的山峦和森林,看不到人烟。我们的船在第一天下午经过了他们的一个小镇,可以看到几幢白色的两层楼房和一些木头平房。有几个大人和小孩在岸边望向我们。另一次是第二天晚上,我们的船经过他们那边一个小城,夜色中只看到一些房屋的黑影和稀落的灯光。曾经有两次,苏联的巡逻小艇在离我们不远的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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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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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七月底,在内地,正是盛暑,尤其是在我的家乡武汉,当是最酷热的日子。而在这里,在江风和微雨中,我穿上薄毛衣还感到凉意。由于这里是祖国的最北方,夏季的白天也远比内地长,晚上八点多钟还闪耀着落日的光辉,午夜两点多钟,天就开始发亮了。我们到达漠河的前一天晚上,已经九点多钟,旅客们都已在舱内休息了。我们一行中的大多数人还留在船面,有几个人倚站在船头的铁栏边,我和另两个人站在甲板的小顶棚上。我们不仅是留恋于在黑龙江上的最后一夜,而且也是为眼前的壮丽的景色所吸引。天已黑了,两岸是沉沉的山林,看不到一点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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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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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鹤楼笔会于四月二十八日至五月十日举行。其中有九天在长江上度过。我们乘坐“扬子江号”旅游轮从武汉溯江而上,到达重庆后又返回。这里是我在这次航行中的日记。参加这次笔会的,有公木、阮章竞、邹荻帆、李普、严辰、萧乾、苏金伞、宗璞、罗工柳、杨筠、荒芜、秦兆阳、黄钢、黄裳、端木蕻良、绿原这样一些来自全国各地的老诗人、老作家、老画家。此外,还有本省的徐迟、骆文、碧野、胡国瑞、黄铁、李蕤、李冰、莎蕻、管用和等(有几位同志因事没有上船)。除宗璞、管用和外,这些同志都是六十岁以上的高龄了。年龄最长的苏金伞已经八十,其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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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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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荻帆、绿原一道参加了“黄鹤楼诗会”。解放以来,由于分住在不同的城市里,我和他们见面的机会不多;由于一场风暴,有二十多年我们还完全处于隔绝的状态。这一次却相处了半个月,而且是三个人在一起。这半个月中,有十天在“扬子江”号旅游船上度过,使我们得以有畅谈的机会。这条船是由武汉驶向重庆的,那是我们共同度过了青春岁月的地方。四十多年以前,在重庆嘉陵江边的一个小镇上,我们,还有姚奔、翼汸、史放等一批朋友相聚在一起。那正是抗战时期,我们都是远离家乡的穷学生,在抗日的烽火和流亡途中,才开始比较广泛地接触社会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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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时节的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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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些天总是风风雨雨,但在雨丝风片中花还是要开了,春天还是要来了。又到了桃花、樱花的时节,又到了我们老人也挤在年轻的人丛中看花的时节。你们哪天来呢?我们每天都在盼望,等候……等候仙子和诗人的降临。——这是武汉大学教授、老诗人毕奂午前不久邀约我们几位老朋友去他家聚会的信,是一则诗柬。现在的年轻人未必熟悉毕奂午这个名字。他是和何其芳、卞之琳、曹葆华等同辈的诗人。巴金先生主持的文化生活出版社曾出版过他的两本诗集:《掘金记》和《雨夕》。今年,《长江》文学丛刊从中选出了若干首重新发表。虽然是五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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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旧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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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重读了朱自清先生的《伦敦杂记》,其中有一篇谈到他在伦敦逛旧书店的情况,令我颇为神往,因为我已多年没有领略过逛旧书店的那种乐趣了。逛旧书店的习惯是从进初中以后就养成的。当时已喜爱文艺书籍,而零用钱很少,新书一般都买不起,就把目标转向了旧书店。抗战以前,汉口的保华街附近和武昌的长街都有好几家,当时我很少过武昌,就只在汉口的几家旧书店逛逛,往往可以用便宜得多的价格买到新出不久的书,也可以淘到一些别的好书。抗战时期,在重庆,两路口和米亭子是旧书店较集中的地方,也是我常去的。后来到南京、北京、上海等地,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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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砚楼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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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砚楼是画家谢申的画室的名号。那天上午,我和易难应邀到那里作客,易难和谢申是原来就有交往的。我早八年前就看过谢申的画,也有几个朋友向我谈起过他,这一次是第一次和他见面。但他说,在60年代初期,他就和一个与我很接近的朋友一道去看过我,那么,我们初交应是在30年前。老年健忘,我一点印象也没有。那时他还年轻,初涉艺坛,现在他已年过50,已是知名的画家了。他的画室宽敞、明净。我们相约在这里见面,是因为可以随便聊天,不会有人打扰;也便于作画、写字;而且我也想比较集中地看看他的画。我过去只看过他的“娃娃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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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那逝水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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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的最后一个晚上,除夕。合家在一道高高兴兴地看完了中央电视台的“祝福明天”晚会。孩子们各自睡去了。我和老伴稍稍整理了一下房间,换上了新的年历和台历,于是有了一些喜洋洋的气氛。时间到了12时整。不像农历除夕那样全城响彻了震耳的鞭炮声,周围一片寂静,宛如平日。然而,一个新的年头开始了。已经过去的1991年是难忘的一年。在这一年到来的前几天,我曾在一篇短文中说过这样几句话:“20世纪90年代又将跨进新的一年,我们临近了世纪末,但我们永远没有世纪末的悲哀,却只感到了日益逼近的新世纪的光辉。”在迎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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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志的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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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检文件匣,看到了一份从武汉晚报上剪下来的短文:钱刚写的《问你敢不敢放“胜负手”》。说的是在奥运会男子自由体操的决赛中,最后一个出场的李小双面临着决定其命运的选择。“在他之前出场的选手都取得了高分。他如果要后来居上,首先的条件就是得选择超过别人的高难动作——团身后翻三周,这是当今世界男子自选体操中难度最高的动作。但这个动作能否顺利完成,赛前他只有50%的把握。在今年4月的世锦赛上,李小双因‘团三周’失败丢了名次。但他没有因过去的失败而裹足不前,冒着失败之后只能得第八名的危险,他毅然放出了‘胜负手’。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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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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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7月中旬,我外出旅游了一次,到了青岛、烟台、威海、大连、北戴河、北京等地。除北京、北戴河之外,其他几座城市都是初到,而且都在海边,这是使我动心一游的原因。青岛的八大关路,有着掩映在各色树木中的风格各异、造型优美的楼房,环境幽静,使我留连。大连新建的开发区“五彩城”,每一座不同形式建筑的门面和墙壁上,都有着大型的壁画或图案,灿烂夺目,华丽而不俗气,使我如置身童话境中。另外,我还在烈日下爬崂山,在暴雨中上蓬莱,在大海中游泳,登长城远眺,在刘公岛吊古战场……这可以说是一次壮游。我在国内有过多次旅行,只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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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用的贺年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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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来年,每当新春,都收到范用同志(原北京三联书店的总经理)寄赠的颇为精致的贺年片,内芯或是一幅小画,或是一句题辞,都是出自名家之手。如1990年是马年,贺年片的皮面是一小幅以深绿色衬底的白色奔马,简炼古拙,似取之于汉画像石的拓片。内芯是冰心老人题写的三个字:“寿而康”,俊秀而又苍劲。这些由三联书店自印的贺年片,十分清淡高雅,这也正是三联书店书籍装帧的一贯风格(其中不少封面就是范用兄親自设计的)。这是友情的纪念,也可以作为小艺术品收藏。1991年他寄赠的贺年片则颇为别致。皮的一面是他的一则短信,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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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与“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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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作家骆宾基前不久路过武汉。我们在闲谈中提到了雪峯和绀弩。他说雪峯是“圣”,绀弩是“佛”。突然一听,我有点愣住了。接着想了想,自以为对他的意思有所理解。他和雪峯、绀弩有着长期的交往,他用这两个字概括这两位长者的性格,我认为是相当准确的。雪峯和绀弩都是老一辈的著名的作家,是老党员,对革命文艺事业有过巨大的贡献和影响。解放以后,他们都没有能够逃过五十年代的灾难,被“扩大”了进去;当然,更没有能够避过那十年浩劫的磨难。雪峯含冤去世;绀弩则被判了“无期徒刑”,粉碎“四人帮”后才得以重见天日,这些年来,他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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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斯特鲁卡国际诗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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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鲁卡国际诗会是在一个美好的季节:每年夏末秋初,在南斯拉夫马其顿共和国的一个美丽的小城斯特鲁卡举行。这个一年一度的诗会是从一九六一年开始的,为的是纪念马其顿爱国诗人康士坦丁·米勒丁诺夫和迪米塔尔·米勒丁诺夫兄弟逝世一百周年。他们为了使祖国从异族的统治下解放出来,曾经英勇地战斗,后来在监狱里慷慨就义。在诗会上,每一年都要朗诵他们的诗。浩淼的蓝色的奥赫里德湖,在他们的歌声中轻轻波动,如同跳动着的心。而斯特鲁卡,这个诗人怀念着的小城,是早已在灿烂的阳光的照耀下了。为人民而歌唱、为自由而战斗、为理想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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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上诗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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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在沙龙里,不是在大厅里,不是在剧场里,甚至,也不是在广场中,这座歌台是搭在德里姆河桥上——斯特鲁卡国际诗歌节最大的一项活动“桥上诗会”,就将在这里举行。斯特鲁卡是座安详的、美丽的小城,面临奥赫里德湖,德里姆河从城中穿过。它是南斯拉夫马其顿共和国有名的风景区。对于这座小城的居民们,这个诗会也是他们的节日。几天来,小城的街上就显得热闹、活跃极了。在青石板铺成的两岸沿河大道上,可以看见来自四十多个国家的诗人们,三三两两的在初秋的阳光下漫步。他们从黄河来,从恒河来,从刚果河来,从密西西比河、亚马孙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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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赫里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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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赫里德城当然是因奥赫里德湖而得名的,这座小城就在那片大湖的旁边。这两个奥赫里德都是美丽的。我们在进入城中心之前,先来到城边的一座不太高的山上,参观一个十五世纪的古堡。主楼有十多丈高,环绕着它的是厚厚的城墙,都是用石块垒建起来的。几百年的风风雨雨使它残破了,但还是显得威武而庄严。穿越过古堡的拱门,是一个广场,荒草丛中有一些断垣残垒。没有别的游人。我们的到来使几棵参天老树上的一群乌鸦惊飞起来,在天空盘旋,鼓噪。从山上的一面望下去,是奥赫里德湖。好一片辽阔的蓝粼粼的水在夕阳下闪动,一直延向地平线。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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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里娅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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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中国人!”一位南斯拉夫诗人带着她来了,她笑着对我们说。当时,斯特鲁卡国际诗歌节正在德里姆河边的诗歌宫前一个不太大的广场上举行开幕式。高台上的火炬已经点燃了,火焰在蓝色的夜空中飞腾着。大会的主持人在致词。他说的是马其顿语,我们一句也听不懂。我们站在人群中,周围是来自各国的诗人们,还有很多斯特鲁卡的居民。我们是昨天才飞离北京,在斯可普里过了一夜,今天下午赶到这里的。我有着初次到异国的那种兴奋和激动。但由于语言的隔阂(我们只带了一位英语翻译),也感到了一点落寞,一点茫然。而这时候,她来了。她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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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 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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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贝尔格莱德机场下飞机后,我对来迎接的一位南斯拉夫的女同志说:“你是波芭吧?”她微笑着点点头,同时用询问的眼光望着我,那意思是:“你怎么知道的?”在这次出国前,近几年访问过南斯拉夫的几位友人向我介绍情况时,都用赞扬的语气谈到了南斯拉夫作家协会的外事秘书——波芭,说她对中国客人是非常热情的。现在她就站在我们面前,美丽而端庄。后来我才知道,她已是两个女孩的母親,大女孩已有十五岁了,而她依然显得那么年轻。她的明亮的蓝色的眼睛含着笑意。在走出机场的路上,她向我们问到了邹荻帆、邵燕祥、骆文这些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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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游击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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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的拜访完全是意外的。南斯拉夫作家协会的外事秘书波芭陪着我们在贝尔格莱德游览。飘起了雨,而且愈落愈大了。我们没有乘车出来,不得不在商店的走廊下暂避。看来,雨一时还不会停。波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们,愿不愿意到她父親家去坐坐,那就在附近。她又加了一句:“他是老游击队员。”老游击队员?那太好了。远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岁月里,我们就听到过铁托领导下的南斯拉夫游击队的许多传奇般的故事。我们也知道,现在还健在的老战士已经不多了,他们是很受到南斯拉夫人民的尊敬的。我们当然很高兴有机会和一位老游击队员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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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诗人“阿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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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来了在这呼啸的风中。谢谢你,神,感谢你的来访不拘札节:非常欢迎你。有朝一日,我也将来访,同样不期而至:甚至是默默无声地来临。这首诗的题目是:《上帝,谢谢你》。作者是当代印度诗人萨琪达南德·希拉南德·瓦茨雅彦“阿盖”(sachchidanandhi-ranandwatsyayan‘agyey’),他是这一届斯特鲁卡国际诗歌节“金环奖”的获得者,是诗歌节的各种活动中最引人注目的人物。他穿着印度式的灰色的长袍,身材高大,挺直,银白的头发已经稀疏了,沿着下颚,有着半环白须。脸上总是带着笑容,在银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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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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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这朵花吧,但它要枯萎时就让它枯萎;对你生活中的一切,用你整个生命来品尝,但要死去的,就让它死去。年龄是游泳者的手臂;任何要活下去的人游过去。鲜花盛开时充满的只是喜悦,而不是慾望;我,一个走向湮灭的人愿把这一点宣讲。(dushuzhijia.com网友整理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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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伊斯堡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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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早晨八点半钟到达德国的杜塞尔多夫城的。这里在冬季经常是灰镑镑的天气。但这个早晨却有着淡淡的阳光。从香港起飞,在曼谷转机,前后经过了16个小时的飞行。在300多旅客中,只有我是唯一的中国人。我有些劳累,也有着一个人在旅途上的那种紧张和陌生感。所以,当我提着行李走出机场,看到来迎接我的联邦德国友人克拉特先生时,我感到了轻松和欢欣。他也满面笑容。我们欢呼着拥抱了。他自己驾车接我到他家去。他住在杜伊斯堡市。那是武汉市的友好城市。在高速公路上跑了不过20分钟,克拉特先生告诉我,已经进入杜伊斯堡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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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特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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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地说,人进入老年后,是不大容易和新结识的人产生深厚的友谊的,何况是异邦人。但我对克拉特博士却有着一种親切的感情。是他邀请我到联邦德国观光的。1988年4月,他到中国访问时,我才认识他。在这以前,我从我的在杜伊斯堡大学进修的儿子的口中,也从几个到过杜伊斯堡的中国专家和留学生口中,听到过一些他的情况,他们都很喜欢他。我和他虽是初见,而且需要通过翻译(我们有时也用英语对话。他的英语不错,而我的口语很差),却交谈得很愉快。不久就消失了那种生疏和矜持感。他是一个很容易親近的人。有一次,在餐桌上举杯祝酒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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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的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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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巴黎在我是一个梦。——一个遥远的梦。一个缥缈的梦。一个色彩斑斓的梦。2像许多人一样,我是从历史书籍和文学艺术作品中认识巴黎和爱上巴黎的。从少年时起,一些有关巴黎的史实和以巴黎为场景的各类艺术创作就逐渐吸引了我。我也读过一些巴黎游记。1789年在巴黎爆发的大革命,是法国历史上一个新的里程碑,也使世界开始了新的行程。它的光华一直照耀到现在。两百年来,在巴黎曾发生过多少壮丽的事件,多少传奇般惊心动魄或是悲欢离合的故事,涌现过多少名人。而多少文学艺术家又从中吸取了素材,激发了灵感。从历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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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与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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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欢喜德国漫画家埃·奥·卜劳恩的无字连环漫画《父与子》,搜集到了我国出版的四种版本。正如一种版本的前言所说,它“无言地流泻出纯真的赤子之情与融融的天伦之乐”。那善良、慈爱而童心未泯的父親和调皮、聪明的儿子的形象都是异常可爱的。而我的一位朋友,看到我常常抱着孙子在外面玩耍,他笑着说,大可为我们画一本《祖与孙》。我也笑了,没有想到我们也够格入画。我有四个第三代:孙女和孙子,外孙女和外孙,“品种齐全”,也都很可爱——这并不是作为祖父、外祖父的偏爱。孙子和我住在一起,所以接近的机会更多一些。陪着他一道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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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和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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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好几次想起了多年前读过的英国作家王尔德的一篇童话,题目似乎是《巨人的花园》。说的是一个巨人有一座很美丽的花园,其中生长着各种树木和鲜花,所以邻近的儿童们常常溜进来玩耍。唱着,笑着,一片欢乐的景象。有一次,巨人感到他们太吵闹,大声吼叫着将孩子们都赶走了。他得到了安静,但同时也看到树木都突然落尽了叶子,各种鲜花也都枯萎,原是美丽的花园显得异常的荒凉。他发觉仅有一棵树依然枝叶繁茂。他好奇地走了过去,看到有一个孩子躲在树上,由于太小,不敢爬下来。巨人将惊吓得满脸泪珠的孩子抱到了怀中。他领悟到,如果没有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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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的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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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第三代在我的生活中占有很重要的位置。我有四个第三代:孙女、孙子、外孙女、外孙。品种齐全。朋友们说我是“有福之人”。他们也都很可爱。孙女汶汶、外孙女越越已上小学了,都很聪明,学习成绩很好,课外都在学钢琴。孙子浩浩和外孙然然都是四岁,都在上幼儿园。浩浩比然然大三个月,身高相近,长相相似,常被人误认为是孪生兄弟。都很活泼,也很调皮。他们经常有一点病痛使我心忧。他们——特别是小的那两个的打打闹闹使我心烦。但他们带给我的更多的是喜悦和安慰。看孙女、外孙女的作业和成绩单,听她们弹钢琴;听孙子、外孙咿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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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小时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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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童年并不是那样甜蜜,甚至可以说有些黯淡。太幼小时的情况我已完全模糊了。我的追忆只能从四五岁开始。那时候,我的来自贫困农家的母親已被从大学毕业的我的父親所遗弃。父親虽然还是住在同一城市里,却已另外成了家。我的童年的回忆中没有父親的影子。母親那时不过二十五六岁,带着我跟随祖父祖母生活。祖父开着一家小小的百货店,紧靠着一条名叫老庆安里的巷子,里面有几家住着一些粗俗而又浓装艳抹的女人,入夜后在巷口站着或是进进出出,招引来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还有一些地痞流氓在这一带活动。离我家不远的斜对面一条直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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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小书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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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10岁时,有了一个小书柜。当然老早丢失了。我很怀念它。它是与我童年的回忆连系在一起的。我进小学后,离家在外的父親为我订了两份杂志:《小朋友》、《儿童世界》。当时订阅的杂志都是由邮局寄递的。我在家里做功课或是和小伙伴们在门口玩耍时,听到邮差(当时对邮递员的称呼)高声喊我的名字,就急急忙忙地跑了过去,接过卷得好好的杂志,我是很快乐,很得意的。父親还为我买了一些别的儿童读物,我自己也设法弄到了一些。杂志、书藉渐渐多了起来。我喜爱它们,却不善于收捡,到处丢散着,有时为了找不到一部本想看的书,急得大叫又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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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初中语文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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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初中先后进了两个学校:一、二年级是在汉口市一中。因参加“一二·九”学生运动被默退。和我同在一个读书会的三个朋友(其中有一个是比我高一年级的同学,另两个是别校的学生)被捕。一个名叫阎夏扬的特务认识我父親,要他对我“严加管教”。祖父唯恐我继续卷进漩涡中,就逼迫我转学到黄冈县仓子埠正源中学。我是在那里初中毕业的。我初中的语文老师先后有三个。我留下印象较深、并给我影响较大的却是一位代课老师王志之。先谈一谈那三位教师。初一的语文教师名叫吴树人,这名字比较好记,因为是和鲁迅先生的原名一样的。他是北京大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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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大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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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是解放前汉口《大刚报》的文艺副刊。创刊于1946年3月,到1949年5月武汉解放时,出了400多期(每周二、四、六出刊)。它的创始人也是第一任主编是女作家葛琴(鲁迅先生曾为她的小说集《总退却》写过序言)。其后接替过这一位置的有端木蕻良、王采、天风和我,以我任职的时间最长。曾经协助过编务的是青年诗人牧星。在这个副刊上写过稿的作者有茅盾、雪峯、荃麟、艾芜、吕荧、邹荻帆、阿垅、路翎、绿原、冀汸等著名的作家、诗人,也有许多青年作者。它为荒芜的武汉文坛带来了生机,显示了希望。那几年正是解放战争激烈地进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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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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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北之大,已经安放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了!”一九三五年,北平“一二·九宣言”中的这句话,激动着全国学生的心。因为,以当时旧中国之大,也没有一个角落可以安放下一张平静的书桌。在中国的西北角,在红军征服了万水千山到达陕北以后,那里闪耀着红霞。但在旧中国的上空却是隂霾的天空,乌云翻滚。在“九·一八”事件以后,日本侵略者的铁蹄又跨过了山海关,伸向了华北。祖国在危亡中。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在北平爆发了轰轰烈烈的“一二·九”抗日救亡活动。那浪潮急猛地澎湃到了全国各大城市。十二月二十日,武汉各大学、中学的学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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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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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朋友在一篇文章中谈到,他翻检旧报时,看到了1950年1月1日《长江日报》上我写的一篇短文:《更向前!》。这是41年前的事了,我当时保存的剪报早已在动乱中丧失,看了朋友的文章,才隐约地记起了有这件事。但我一点也想不起写了什么。朋友在文章中引用了一句话:“对于我们,在辉煌的阳光下勤劳地工作,是最大的愉快和对祖国的最好的祝福!”这很能表达在新中国建立后的第一个元旦,我,还有许许多多人的心情,我也很喜欢我那篇小文的题目:更向前!当时我未到而立之年,明年却将进入70岁了。不能不有“时间飞逝”的感叹,而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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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化在重庆复旦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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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的友人陈必智来信,说王大化同志的公子最近找到他,想了解王大化当年在重庆复旦中学任教时的情况。必智那时也是复旦中学的学生,但和王大化私人接触不是很多。所以,他希望我写一点什么。在我读到的纪念大化的文章中,没有人谈到过他在复旦中学的那一段经历。可能因为他在那里的时间比较短,仅只有四五个月,外面知道的人不多。我当时是该校高中一年级的学生,与他相当接近。为了使人们了解这位“人民艺术家”生平中的这一段生活,也为了我们的情谊,我当然是应该写一点的。只是过去了近五十年,一些记忆已比较模糊了。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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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照相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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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人生是一本打开的书,那么,照片就是最真实的揷图。我的照片很有一些。有的已安置在照片册上,大多数还散放着没有清理。其中几乎都是近十年照的。在解放以前——在我的青少年时代,私人照相机还很不普及,我无力购买,要照相大都要到照相馆去,所以拍照不多,解放以后两次抄家,全部搜去了,后来虽然退还,又遗失了一些。但我幼年时期和后来求学的各个阶段,以及开始走向社会时,都还多多少少的各留下了一点。其中幼年和少年时期的几张,是很值得珍贵的。一张是我和曾祖母,还有几位叔父、姑姑合照的。当时我大约是3岁吧,戴着大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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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业余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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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兴趣较广泛,爱好较多,那渊源还是在于我的青少年时期。看到我这么老迈瘦弱,未必会有人相信我少年时曾立志想当一名运动员。我幼小时经常玩“侦探捉强盗”一类的游戏,和同伴们在大街小巷中出入奔跑。进初中时,我狂热地爱上了足球,是一个自以为很不错的守门员。后来还练习中距离赛跑,代表学校参加过全市中学运动会的比赛。我也喜欢打篮球、排球,喜欢游泳。读高中时,我又热衷于唱歌,演戏。我的嗓子似乎还不错,但跑调很厉害。偶而一声高啸也许可以听得过去,唱整支歌就不行了。在高中、大学时代,我一直没有停止话剧的演出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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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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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到了翼南发表在《今古传奇》上的一篇文章,其中谈到他将我用毛笔在他的一本纪念册上写的两句话给程云同志看过,“艺术家程云极称道曾卓的书法”云云。我忍不住呵呵大笑,不是高兴于他称道了我的书法,而是讶然于我的“书法”(这的确是需要加引号的)竟受到了称道。前些天去一家医院进行体检。院方领导要我写几句话留念。笔墨纸张都已准备好了。我再三说明我的字只有小学三年级的水平,他们认为我是客气谦虚。情不可却,只有硬着头皮在洁白的宣纸上写了几行,真是信笔挥来,在气势上可说是“龙飞凤舞”,如果看字,评之曰“不堪入目”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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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难忘的险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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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诚然是生活中的一大快乐。不仅是名山大山,就是一座小小的县城,一个僻远的村庄,我都愿意看看,如果我没有去过的话。只是在旅途中也往往会遇到一些困难、挫折,甚至使得你烦恼、狼狈的事。这里我想谈谈我的一次遭遇。1988年的12月,应联邦德国一位友人的邀请到那边进行访问。我出过国,那是参加一个代表团,带有翻译,一切事务有人照管。而这一次我是单独出行。出国机票是德国友人寄来的,泰国航空公司的飞机,要去香港登机。我于起飞的头一天乘火车从深圳到九龙,是晚间到达的。在车站前商场的电话亭打了一个电话给一位朋友,他要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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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交往,几乎影响了我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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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胡风先生与我的关系,如果仅仅限于交往,那是十分简单的,用不多的话就可以说清楚了。但如果从另一面看,几乎影响了我的一生,这不仅是指我曾被定为所谓的“集团骨干分子”,因而长达近25年在一种险恶的处境中,而且也是指在文学思想上和在对待人生的态度上。1940年的夏天,胡风当时在重庆北碚复旦大学任教,邹荻帆带我到他家去看他,那是离学校不远的农村中的一间小土房。他一家人正围着一张低矮的小桌吃晚饭。他穿着背心和短褲。他赶快扒完几口饭,过来接待我们。那以后不久,也是荻帆带我到重庆张家花园中华文协去看艾青,他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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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读路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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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路翎寄来的新出版的《路翎小说选》,感到很喜悦,当即放下手头的事,原只想翻看一下,却情不自禁地读下去了。这一本《路翎小说选》是由朱珩来编辑并写序,作家出版社出版的。1986年,四川文艺出版社也曾经出版一本《路翎小说选》。现在新出的这一本,显然编者有意识地避免重复,在选目上仅有少数几篇雷同。这些小说我早就读过,而且不止读过一遍,但那已是几十年前的事了。这次重读,就感到新鲜而又熟悉,而且情绪激动,一如当年。于是把他这十年来重新出版的八部著作都取出来翻看了一下,并写信给路翎说我很想写一点什么。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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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翎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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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4日早晨,接到一位朋友从北京打来的长途电话,告知路翎于2月12日去世,紧接着又收到两位朋友的信,告知同一消息。他去世的那天是隂历正月初三,还在节日的气氛中。这几年来,有好几位老朋友先后去世,我都只是默默地承受死别的悲哀。对于路翎,却想来写几句。我和他是1941年在重庆北碚相识的,至今已有五十多年了,却来往很少。但是,在同辈作家中,他是我最为喜爱,最为钦佩,也是给我影响最大的一个,因而在感情上,我是对他十分親近的。我不能,也不必在这里对他的文学事业作出评价,那是文学评论家的任务。我只想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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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春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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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寄来春芳的讣告的同时,荻帆还写了一封短简:我难于忍受这样的悲痛,她觉撒手而去。心脏与尿毒病并发,二者相克。正如她自己所说的,不愿死在医院。她是死在我们长年相聚的小房我深深感到没有还清我对她的爱情的债务。我原指望在余年与她相親相爱过些时日。信是在匆忙中写的,从这简短的几句话中,我理解了他的哀痛心情。我为春芳的离去难过,我又失去了一位年轻时代的友人。多年来,每次见到,她总是親切地接待我,给我许多照顾。我也为荻帆难过,他将怎样承担这永别的悲痛,并忍受今后的孤寂的日子呢?失去了与他在风风雨雨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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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振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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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王振武同志去世的消息后,我的心情颇为沉重,既感到沉痛,也感到惋惜。我们相识虽有二十五年,却来往很少。但在我的感情上和他是很親近的。那是因为他有几个親密的朋友和我也很熟识,这样在感情上就形成了一个纽带。他们多次向我谈及他,使我得知了他的为人,其中有一些事迹和表现是很感人的,而每次和他见面时,他的朴质和真诚留给了我很深的印象。他身上毫无飞扬浮躁之气,这在一般已有一点名气的中青年作家中颇为难得。三年多前,他身患重病后的顽强精神更是令我感动。我们常常谈到人生必须拼搏。他正是与病魔拼搏过来的。他脑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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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悼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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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位友人寄来的羊城晚报的副刊《花地》上,读到了在《诗人伍禾十五周年祭》的标题下刊登着的绀弩前几年写的追念伍禾的三言诗,和贺苏、周敏新写的悼诗。我的心感到沉重。真是岁月如流,伍禾离开我们已经有十五年了。我早已应该写下我的悼念,却一直拖延着没有动笔。这些年来,如果要写哀悼的文字,那是不止两篇、三篇的。我都没有写。不是对于战友的忘情,而是我想逃避,不愿让自己又一次沉入哀痛的心情中。但我也并不能得到心的安宁,每一念及他们,就感到愧疚和不安。特别是对于伍禾,以我们的友谊,不应该默无一言,而且他是在那样悲惨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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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 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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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为小学生讲公开课时,突然声音喑哑,虚汗满额,倒在讲台上的,你的口袋中藏着医生两天前为你开的病休条。你死时52岁,正当壮年。同事们、学生们和当地的乡親们都很哀伤。由于对你的事迹逐渐有所了解,引起了愈来愈多的人对你的关注和崇敬。而生前,你可以说是默默无闻的:教了几十年书的乡村教师,最后是一所山区小学的校长。我来到黄陂县——那也是我的家乡,来到你所在的中心小学。听你的同事们、你的学生们满含感情地讲述你生前的种种感人的情况。长年的劳累使你落下多种疾病。拖着病弱的身子你还是孜孜不倦地工作,经常在崎岖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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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荻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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荻帆在送给我的他的两本诗选集(《布谷鸟和紫丁香》和《邹荻帆抒情诗选》)的扉页上,分别写了两句话:“这里面有我们友谊的回顾。”“它将唤起你青春的回忆”。当我翻读这两本诗集时,的确感到了親切和温暖,回想起许多往事。1940年,我在重庆南岸一所中学读书。放暑假了,无家可归,生活成了问题。老朋友朱文尧告诉我,田一文和邹荻帆在复旦大学的一个小镇上租了一间小屋,可以去找他们。田一文是我在武汉的老熟人。邹荻帆则不认识,但知道他是一位有名气的诗人。当时我正在诗坛上起步不久,能够结识他当然是很高兴的。复旦大学在北碚。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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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寂寞与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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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普通的中学教师,用他的心血灌溉着祖国的花朵。他的头发渐渐斑白了。在一个偏僻的小县中,几十年来,踏着同一条小路,从家里走向学校。而他也在祖国的大地上遨游:黄山、鼓浪屿、绍兴……都留下他的足迹。他面对高山、大河、大海沉思默想。一口浪井,一块鹅卵石,一头从大漠来的骆驼……,也带给他多少情思。而他也在艺术的世界里遨游。罗丹的《思想者》,梵高的太阳,做了一个长长的泥土的梦的维纳斯……,都使他沉醉。他膜拜美,赞美千古以来美的寻求者和创造者。而他也在人生的大海里遨游。他仰望那些以生命作火炬的先行者;他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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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克和雪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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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两只狗,出现在杰克·伦敦的两部中篇小说中。《荒野的呼唤》描写的是家犬布克怎样通过各种遭遇逐步地变成了一只狼——它原来就是狼的后代。而另一部小说《雪虎》则描写一只狼怎样通过各种遭遇变成了一只家犬。两个相反的题材,却同样令人惊心动魄。描写的是狼和狗,作者对它们的习性、生活是那样熟悉,而且对它们的性格、它们的内心世界刻划得那样细致入微,真实可信,一如描写人(作者正是以“他”和“她”,而不是以“它”来称谓他的主角的),正由于这样,而不是由于故事和情节的新奇,才紧紧地吸引和深深地感动了读者。作为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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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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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朋友向我说的——在解放战争时期,我被关在a市国民党的监狱里。有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比我晚一些也被送了进来。从他的谈话和表现中,可以判断他大概是一个共产党员。他肯定是牵联到一个重大的案件中,经常被提去审讯,而且往往是遍体鳞伤地回监。后来,对他的审讯渐渐减少,以致完全终止了。他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养好,躺在一个角落里,常常低声地唱着歌,有时还说两句带有幽默情趣的话。看来,他是坚强、乐观的。一个晚上,秘密地传来了消息:他将在次日清晨和另外两个同志一道被处决。同号子的难友们都在沉重的心情中默无一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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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宁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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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伦敦在他生命的晚年为自己修建了一所住宅。耗费了好几年的精力和全部的财产,克服了层出不穷的困难,大厦终于修好了。而就在落成的那天晚上,一个对他心怀嫉妒的人放了一把火……惊惶、痛心、焦急的杰克·伦敦久久地望着在烈火中的大楼。他喃喃地说:“我宁愿是这被烧毁的房子的主人,而不愿做那个放火烧房的人!”是的,常常可以遇到这种情况:宁愿是一个无辜的被损害者,而不愿做那带着私心损害人的人!(dushuzhijia.com网友整理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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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 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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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妻子到有名的风景区张家界旅游。平地的景点都游过了,那一天要攀登黄石寨,它在一座高山上。上山的路铺有石阶,并不难走。山脚排列着几十乘用藤椅绑成的轿子。轿夫们拥挤上来要我们乘轿。我们谢绝了,觉得那样会减少旅游的情趣。慢慢向上爬着,开始还悠悠闲闲,渐渐就感到吃力了。有几处相当险峭,攀爬十分费劲。在可以清楚地望到山顶的一个长长的陡坡前,我浑身酸软地坐在一块岩石上,感到休息是这样幸福。抬头望望,真怀疑自己还有没有力量爬上去。几位操着河南口音的婦女从下面爬上来了,气喘吁吁。她们在我身边歇住,仰头望着陡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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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杂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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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杂技的忠实的观众。黎巴嫩诗人纪伯伦说,杂技表演只有在失手时才能吸引他。这是一句含意丰富的话。说此话的人必然曾经沧海,难以轻易动情。我现在远比说此话时的纪伯伦要年长,生活也颇多波澜。但好的杂技表演总能吸引我,使我喜悦、惊叹、激动。当杂技演员失手时(这是难免的),我感同身受地分担着他的痛苦,为他不安。而当他终于成功后,我更为热烈地为他鼓掌、欢呼。少年时如此,现在依然如此。我理解纪伯伦的心情。而我乐于享有自己的心情。——当然,这不仅是指看杂技。(dushuzhijia.com网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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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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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老年的文章和诗,古今中外都不少,其中不乏精辟和富于哲理之作。最近我常常想起的是一首小诗和两句话。诗是惠特曼的《给老年》。原诗就只有一句:“从你,我看到了那在入海处逐渐宏伟地扩大并展开的河口。”一句话是冰心在一篇文章中引用的,不知原作者是谁,“要有更多的云霞造就一个美丽的黄昏”。还有一句话是泰戈尔说的:“我和每一个相交的人都是同龄的”。惠特曼的诗将老年提高到一个宏伟阔大的境界,几十年来的奔波,所经历的风雨、坎坷、磨练,所积累的经验和智慧……,生命的河流终于奔向了生命的大海。还很少有人是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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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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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时候,我大都是在夜间写作。渐渐进入老境以后,熬一次夜几天精神都难以恢复,就不得不改掉了这个习惯。前几天,为了赶写一篇急用的稿子,又一次在夜间伏案,停下笔来,已是夜半两点多钟,心情还在一种亢奋状态,不想上床,就又点了一支烟,去站在窗前眺望,深蓝的夜空中,闪烁着稀疏的星星。大地上是参差的大楼的剪影,只有少数的窗口亮着寂寞的灯光。在沉沉的夜色中,在两排rǔ白色的路灯照耀下,没有车流和人群,一直通向隐蔽的远方的马路,显得陌生而神秘。受到周围气氛的感染,我的心渐渐沉静了下来,而且达到了一种明彻的状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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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子与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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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8月,在艾青作品国际讨论会期间,诗人邹荻帆邀请了上十位与会的朋友在他家小聚。一位南斯拉夫诗人笑着问我:“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仔细地端详了他,最后还是带着歉意地摇了摇头。“我是彼德洛夫”,他说,“那年你到南斯拉夫,我曾接待过你的”。呵,记起来了。1984年我和流沙河到南斯拉夫参加斯特鲁卡国际诗歌节。在返国的头一天晚上,在贝尔格莱德,曾应邀到他家作客。他当时是南斯拉夫作家协会的主席。那天在座的还有那一届诗歌节金环获得者印度诗人阿盖,和好几位南斯拉夫文学艺术界的朋友。在他那富有艺术风味的宽大的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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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本书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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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朋友曾对我谈到一位德国作家,说他是很有名气的。但我忘记了他的名字,却记住了他的两本书名:《门渐渐地开了》《永远不会过去的过去》——两者都给人丰富的想象,前者是动态的,门打开后将显现的是什么呢?一种惊疑地等候或一种惊喜的期盼。而后者引起的是难忘的回忆:它或是一次邂逅,或是一次冒险,或是决定一生命运的转折,或是一道刻在心上的血痕……;它或是个人的,也可以是民族的。那些是不能忘却的,而又形成一种力量、负担或心态,影响到今天,并联结到将来……。(dushuzhijia.com网友整理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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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的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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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rdercolordark="#ffffff"cellspacing="0"cellpadding="0"bordercolorlight="#ffcc00"class="p5"height="36">少年时期,我珍藏有黎烈文翻译的两本法国小说:一是洛蒂的《冰岛渔夫》,一是儒勒·列那尔的《红萝卜须》。前几年,《冰岛渔夫》重印出版了,我买到了一册。最近,一位朋友又送了我一本新版的《胡萝卜须》,但译者不是黎烈文而是徐知免,书名改译为《胡萝卜须》。黎烈文的译本附有大量生动幽默的揷图,这一本却没有,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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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爱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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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沉重的心情到医院去看望一位病重的朋友。我们相交多年,都已进入老年。常常收到一些共同熟人的讣告,感叹之余,有时就不免谈论到“死”,接触到一些哲学家的看法和一些名人泰然面对死神的例子。这位朋友说:顺其自然,也就是征服了死亡,从而得到了自由。现在,在病房中,他的态度是安详的,平静地谈到自己的病情,自知不起,他说:“那一天终于要来到了”。我说不出任何宽慰的话,而且,我知道那也是不必要的。沉默了一会后,他喃喃地说:“说真的,我无力做到那样超然,我还是有所挂牵,有所眷恋,我还有一些事要做,我还想看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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