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之死

诗人之死
作 者: 戴厚英
出版社: 暂无
丛编项: 暂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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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BN 出版时间 包装 开本 页数 字数
暂无 暂无 暂无 暂无 170 338,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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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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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目录

一、又是谁在兴风作浪?游若冰心里惶惶不安

这真是多事之秋!自从一九六六年夏天全国掀起了文化大革命的风暴以来,游若冰的心绪一天也没有平静过。一九六八年来到的时候,中央两报一刊发表元旦社论,题目是《迎接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全面胜利》。他想,这下好了,文化大革命要结束了,可以太平了。可是如今已经过了春天,进入初夏了,运动仍然没有结束的样子,政治局势仍然动蕩不安。政治事件一个接着一个:二月,出了一个什么“天津黑会”,中央文革的几位“首长”号召抓住这件事,“彻底揭开文艺界阶级斗争的盖子,从天津打开一个缺口,彻底摧毁刘、邓、陆、周在全国撒下的黑网、黑线... 在线阅读 >>

二、吴畏也是心中有“鬼”呀!

吴畏从段超群办公室里走出来,就往“牛棚”里去了。“牛棚”设在办公楼对面原先堆放图书杂物的一座小楼上。吴畏进驻文协以来,一直是“牛棚”总管,人叫“牛司令”。管“牛”训“牛”,是他的拿手好戏,去年冬天刚刚到文协的那天,就显示了他在这方面的特殊才能。那天,他身披一件海军棉大衣,戴着一副黑色宽边近视眼镜,威风凛凛地走到“牛棚”。他先是一句话也不说,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在每一个“牛鬼蛇神”面前停那么一会儿,有时拿起桌上翻开的书本或笔记本看看,然后再扔回桌上。人们的心都吊起来看着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个什... 在线阅读 >>

三、“小姐妹”之间发生了分歧

段超群把游若冰和吴畏打发走之后,又找来了冯文峯,让他把今天早上看见的情况详详细细谈了一遍。原来上班时冯文峯走在游若冰的后面,游若冰一路来的一举一动,直至他走到文协一路上的神态,都没有逃出他的眼睛。段超群夸奖了冯文峯政治上灵敏,要他今后更加注意阶级斗争的动向,随时汇报。冯文峯对段超群的夸奖颇为感激,为了进一步表现自己对领导的忠诚,在谈完了这件事以后,又满脸忧虑地对段超群说:“向南最近和你谈过我们余子期专案组的矛盾么?”段超群摇摇头说:“没有,小向已经很久没有和我谈过什么话了。怎么,发生了什么情况?”冯... 在线阅读 >>

四、吴畏对余子期一家毫不手软;段超群对吴畏呢?也不心慈

就在余子期被吉普车带走的时候,他的大女儿余晓京流着眼泪,猛地拉开家门,冲出了家!她和媽媽柳如梅拌嘴了。柳如梅是滨海市经济研究所一个部门的党支部书记。文化大革命初期,她受到冲击,但很快就被“解放”了,还被“结合”进革委会,当了个一般委员。可是余子期一被隔离在机关,她的处境也就立即发生了变化。先是被戴上“混进新生革委会的走资派”的帽子开除出革委会,接着又重新对她进行了审查。这一切,她都是不在乎的。那个革委会委员,本来她就不想当;审查,她也不怕,心里没鬼,伯什么呢?可是万万想不到,她被打成了“国民党反动派... 在线阅读 >>

五、晓京在游若冰家里和游云一起

晓京啊!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跑到哪里去了呢?晓京找游云去了。晓京今年十六岁。文化大革命开始的时候,她才十四岁,刚刚读初中二年级。为什么要发动这一场文化大革命?甚至什么是革命,她都不知道。但是她懂得一点,就是毛主席支持红卫兵。毛主席支持的就是革命的。爸爸媽媽这样教育过她,老师也这样教育过她。她要参加革命。因为爸爸媽媽参加革命的时候也都只有十五岁呀!她和她的好朋友、比她大一岁的游云一起参加了红卫兵。上街去哇!刷大标语,贴大字报,破“四旧”,立“四新”!看见穿小褲脚管的人就叫他们停下来,“勒令”他们... 在线阅读 >>

六、“龚农兵”深夜访向南,原来她就是游云

柳如梅死的第二天早上,向南被段超群叫了去,交给她一包血迹斑斑的东西,是那部长诗的手稿:《不尽长江滚滚流》。段超群对她说:“余子期的妻子柳如梅畏罪自杀了。这可以使你清醒一些了。阶级斗争,只能是你死我活。你把这部手稿拿回去看看,有什么问题,立即写出书面汇报。可以吧?”段超群没有把那些信件告诉向南,因为单庄叫她不要对任何人讲这件事,说现在还没到公开批判这些老家伙的时候,弄得不好自己倒霉。要她把这些信件妥善保存,因为这些信说明一些人多么热心为自己树碑立传,说明资产阶级司令部和反动文人之间的黑关系。向南从段超... 在线阅读 >>

七、向南怎样完成段超群交给她的任务

第二天上午,向南找段超群开了个证明,就和王友义一起到劳教所去了。劳教所里关的都是问题严重的审查对象,规矩极严,就是专案人员,也必需两个人同来,才能和对象接触的。向南和王友义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心情不免有点紧张。进门办了登记手续,便被带到一个房间里等着。余子期被一个人带了进来。好像进行什么交割手续一样,那人指着余子期问向南他们:“是这个人吧?”向南点点头,那人才走出去,并且关上了房门。余子期刚刚在这里住了两天,已经是眼圈发黑,面颊下陷了。前天,他刚刚上了吉普车就被戴上了手铐,这是向南没有看见的。没... 在线阅读 >>

八、余子期见到了晓京

余子期最后交上来的“思想汇报”就是这几句话:“我想了很久,认为如梅不应该这么死。我们都是共产党员,我们的生命是属于党的。我决心振作精神,革命到底。我有一个请求,让我看看我的孩子。我要教她们永远听党的话,跟着毛主席干革命。”余子期本来写得一手好字,是自成一体的行书。可是这一份“思想汇报”,写得像印刷体一样工正,每个字的笔划都是重重的。因为他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制服手的颤动啊!现在,专案组的三个成员在研究这份“汇报”。一张纸从向南手里传到冯文峯手里,又传到王友义手里。看完了,向南问王友义和冯文峯:“你们看... 在线阅读 >>

九、向南给卢文弟的第一封信

文弟:很久没有接到你的信了。你的来信又是那么简略,真不知你过得怎样。如卉好吗?你好久没有提到他,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闹矛盾了?望下次来信告知。文弟,我和超群发生了分歧,原因是我“右倾”了。我似乎也只好承认,我“右倾”了。因为,我实在不愿打倒我的专案对象余子期。我同情他,尊敬他,还常常要为他辩护。这是怎么回事呢?我也想不清啊!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和“右倾”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因为我和你都是在不断地反右斗争中长大的。从我开始懂得政治的时候起,我就害怕“右”这个字眼了。“右”就是资产阶级,就是... 在线阅读 >>

十、卢文弟没有收到向南的信

向南的信寄到静湖市梆子剧团的时候,卢文弟正在“百花剧场”挨斗,而且批斗会没有开完,她就被一群人绑架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原来,文化大革命开始不久,卢文弟就被当作“黑线尖子”关进了“牛棚”。她把这事瞒着向南和段超群,因为怕连累这两个“造反派”朋友,更不想让朋友为自己担心。卢文弟怎么会成为“黑线尖子”的,她至今还不清楚。她算什么“尖子”啊?她,一个逃荒出来,被父母给了人家的女孩子,不过在党的培养下学会唱几出戏,受到观众的喜爱罢了。至于“黑线”,更谈不上了。的确,从小学到中学,到戏曲学校,领导上给她的评... 在线阅读 >>

一、工宣队就要来了,上上下下胆颤心惊

向南等了一个多月,也没有等到卢文弟的信,心里很焦急。此刻,她倒不是为自己的事焦急了,因为她面临的矛盾已经缓和下来。闹闹哄哄地查了一阵子,实在查不出余子期的“炮打”罪行,段超群也就不像当初那么有劲了。而且,滨海市文化局革委会也在“搭班子”,各种力量也在活动着,单庄叫她把心思暂时放到这个“大局”上。这样,余子期的专案实际上也就停顿下来,向南身上的压力也因此减轻了。她每天呆在机关里,看看报纸,背背诗词,倒也安闲自在。她把这种生活叫做“准逍遥派”。然而她挂念卢文弟。出了什么事呢?难道这个“逍遥派”连个写信的时间... 在线阅读 >>

二、卢文弟给向南寄了一本《毛线编织法》

趁向南他们等待工宣队到来的当儿,我们想回过头来追寻一下卢文弟的下落。卢文弟那天昏倒在台上,她怎么被人绑架,又被带到哪里,自己是全不知道的。当她醒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站着几个陌生的青年男女。她吓了一跳,连忙挣扎着从床上爬起身,一个姑娘把她按住了:“不用怕,我们是保护你的!”卢文弟惊异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这好像是一家人家,简陋的小屋里放着简陋的家具,自己睡的却是一张摇摇晃晃的双人大床。她怯生生地问:“我怎么会在这里呢?”一个高个子青年走近她,这人看起来三十来岁,英俊的脸上有一... 在线阅读 >>

三、冯文峰给马大海献“见面礼”

工宣队进驻的日子到了。一大早,游若冰就带着文协的全体工作人员列队在大门口等着。“来了!来了!快,锣鼓!”游若冰一声叫喊,大家都紧张得手忙脚乱起来。锣鼓敲起来了。咚咚咚!锵锵锵!“听说来了六十个!”咚咚咚!锵锵锵!“指导员是男的,连长是女的吗?”咚咚咚!锵锵锵!“应该收收骨头了!”人们一面用力地敲着锣鼓,一面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来了!”游若冰再次进门来大喝一声,举起语录带头高喊着口号:“热烈欢迎工宣队进驻文协!”“工人阶级必须领导一切!”在锣鼓和口号声中,工宣队的队伍走进了大门。人们一个一... 在线阅读 >>

四、余子期的手表停了,马大海帮他拨了一下

“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余子期现在就生活在这样的洞里。到“三三四”号做了多少天居民了?他不记得。他只记得来的时候是春天,如今夏天已经过去,秋天已经来临,这一切都由院中的落叶和夜间的秋凉告诉他了。本来,手表还能告诉他一个时间,使他感觉到日月的运转,时光的流逝。可是现在,他的手表坏了,完全停了。于是,一切对他都陷入停顿。在这一段日子里,世界、中国、滨海、文协、以至他的家庭又发生了什么变化没有呢?他一点也不知道。自从那天他在提审室里和女儿晓京分别以后,再也没有人来过问过他。他看不到报纸,听不到广播... 在线阅读 >>

五、马大海被赶出文协,调来了一个李永利

党的“九大”已经开过,新的中央委员会已经选出,一切似乎应该走上新的轨道了。马大海心里翻来覆去想着一个问题:自己在文协的“历史使命”是不是已经完成了呢?他回想一下这半年多的工作,觉得确实是应该结束了。所有的专案都复查过了,大部分人的问题,包括余子期的问题,都已经查清是人民内部矛盾,应该予以“解放”。而且,他们这些工宣队员,大都是做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工的老工人,把这么多有经验的工人放在这个一不劳动二不生产的地方,岂不是极大的浪费吗?他把自己的意思向张巧娣说了。张巧娣想也不想就说:“师傅,我比你还急!家里的家... 在线阅读 >>

六、李永利新官上任三把火,向南被赶进了“牛棚”

李永利在文化局系统的工宣队员中,早已是一个相当出名的人物了。他带队进驻滨海戏剧团,抓“阶级斗争的新动向”,开展了一场“占领和反占领的斗争”,把团内一个据说是企图用拳头反抗工宣队的人逮捕法办了。这一场斗争曾经震动文艺界。李永利此人除了才干之外,还有点“来头”:他是现在滨海市工人造反派总司令工谋的老战友、小兄弟。这次派他来接替马大海,就是单庄親自给段超群出的主意:“文协这样的地方,非李永利这样杀泼的人,是打不开局面的!”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李永利的到来,当真是带着火的。他到干校的当天,就把大家一起召... 在线阅读 >>

七、李永利追查向南的“黑后台”,余子期挨了一顿批

傍晚,人们收工了。各个单位的人,从一条条小路回到干校宿营地来。向南的大字报正贴在干校的主要路口,上午就有不少人看到并且传开了。现在一天的劳作已经完成,特地来转转看看的人就更多了。经过那一段生活的人们都有这样的体会:文化大革命刚刚开始的时候,人们听说谁“靠边站”了,总是相信这个人肯定有什么问题。可是久而久之,人们逐渐不那么轻信了,而是想通过自己的头脑分析一番、辨别一下真伪了。人们对揭发向南的大字报的兴趣,多半是由于这个原因。大字报前人越集越多,人们一边看,一边还小声地议论着。冯文峯也夹在人群里。在他前... 在线阅读 >>

八、程思远实在气不过,想办法惩罚了贾羡竹

中国的知识分子也是勤劳的。曾几何时,这个“五七”干校是一片白茫茫的海滩。可是现在,已经建造了一排排盖着稻草的住房,一条条铺垫着碎石的道路。这些读书人啊,他们,有的已经历尽沧桑,有的还刚刚踏上社会;他们,有着不同的出身,不同的职业,不同的爱好和脾气。然而,一个共同的原因——文化大革命把他们一起聚集到这儿来了。知识分子们用汗水浇灌出来的一块块菜地,即使在严冬寒霜里,也是一片生意盎然。黄芽菜,包心菜,小菠菜,以它们各自特有的色彩和姿态点缀着大地。菜地的外面,是一条延伸了十几里的宽阔长堤。早晨,曙光刚刚照亮... 在线阅读 >>

九、向南给卢文弟的第二封信

文弟:先请你不要吃惊,不要担心:我成了“牛鬼蛇神”。我已经在“牛棚”里过了一个冬天了。什么问题呢?我说不清楚,也说不出来。但是我知道,我不是反革命。我想,你也相信,我不是反革命。文弟,在革命和反革命的问题上,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也永远不会怀疑自己。你应该记得,自从我们戴上大红花、参加儿童团的时候起,党就教我们懂得了爱和恨。记得有一次,我们一起参加对一个反革命分子的公审大会,这个反革命分子杀害了到我们家乡来开展地下工作的共产党员。你,我,还有超群,握起小拳头,拚命地呼喊着:“打死他!枪毙他!为烈... 在线阅读 >>

一、卢文弟来到滨海,她现在“转业”了

卢文弟自从回家经历了和姚如卉、韦青青的那番奇遇以后,一直住在大娘家里,直到一九六八年年底工宣队进驻梆子剧团,向卢文弟发出回团参加斗、批、改的通知,她才回去。她向工宣队交上一份申请,要求离开文艺界。过了三个月,也就是到了一九六九年的春天,工宣队接到上级通知:梆子剧团立即解散,全体人员重新分配工作。卢文弟如愿以偿,转业到了静湖市一家印刷厂当工人。到文化局去转关系的时候,她找姚如卉办了离婚手续。拿到离婚证书的那天晚上,她回到家里,收拾床头挂着的结婚照片投进煤球炉里,烧了。她是不想留下什么“纪念”的。然而痛苦是... 在线阅读 >>

二、段超群的哲学

段大婶坐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又一次看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是近午十一点了,可是女儿段超群还睡着。中午该做什么饭?烧几只菜?女婿单庄回来不回来吃饭?她都不知道。家里的雞鸭鱼肉,山珍海鲜,倒都是现成的。但是段大婶觉得,这几年女儿的口味越来越难以捉摸了。你就是把所有的好菜都端到她面前,她不爱吃,你也只能干瞪眼,有时还会惹出一包气。当然呷,有文化有地位的女儿从来没有对母親发过脾气,但是她的那种做法却更叫人难受。她会冷冷地用两眼扫一扫桌子上的饭菜,眉毛微微一皱,两片薄嘴chún一闭,一声不响地离开饭桌,走进自己的卧... 在线阅读 >>

三、向南到段超群家里做客

在段超群受到狄化桥接见后的半个月光景,向南他们回到滨海休假的当天晚上,段超群给向南打了一个电话,请向南明天中午到她家里吃中饭。在干校,他们每月回到滨海休假一次。虽然干校离市区不算远,但在乡下时间久了,大部分人还是想家的。特别是一些儿女多的同志,他们全家的生活都必须在休假的几天内安排妥贴,因此这几天对他们就特别可贵了。他们往往这个月休假才结束,就要计划好下个月休假该干的事了。久而久之,他们的计时单位也就发生了变化。一小时、一天、一星期,在他们都是不须计算的;几月几号,星期几,也是用不着记住的,他们最关... 在线阅读 >>

四、程思远要给余子期介绍对象

就在向南在段超群家里做客的那一天,余子期和女儿晓海,一清早就起来忙着准备招待客人了。程思远和黄丹青夫婦约好今天要到他们家里来。自从余子期被隔离以后,三间住房就紧缩为两间。一个朝南的大间,让给冯文峯夫婦住了。两家进出一个门,合用一个煤气间和卫生间。自然就带来一些不便。生活上的不便倒还罢了,最主要的是冯文峯这个人是“反映情况”的专家,就是雞蛋里,也能挑出几根骨头来。何况余子期当前又是这种处境呢?上个月休假的时候,就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晓海的一个远房姨媽从外地到滨海出差,带了一些花生米之类的土产来看晓海,余... 在线阅读 >>

五、冯文峰、吉雪花的家务事

那么,就让我们也来窥探一下冯文峯和吉雪花的家务事吧。这对夫妻在吵架。冯文峯受了黄丹青的奚落,心里憋了一肚子火。他怒冲冲地走到楼上,“砰”的一声关上门,又“啪哒”一下扣上了保险锁。这个举动是要把余子期父女关在门外呢,还是“下意识”的活动?他自己也不清楚。是他心里的那股火驱使他这么干的。吉雪花当时并没有发现冯文峯的这个举动。等到余子期砰砰拍门的时候,吉雪花连忙走出去说:“老余大概忘记带钥匙了。”她准备去开门。可是冯文峯一把把她拖回屋里说:“不要管他,他带着钥匙。”“带了钥匙还开不开门吗?”吉雪花问。... 在线阅读 >>

六、余子期“四喜临门”

滨海市进入盛夏。今年夏天特别热,一到中午,头上的太阳火辣辣,脚下的马路像烙铁一样烫人,柏油粘乎乎的直往鞋底沾。马路上的行人比往常稀少多了。一天,正是这样的时候,长江路上走着两个十八九岁的大姑娘。一个剪着短发,一个打着双辫,皮肤黑里透红。两个人都穿着白布短袖衬衫,蓝色卡叽布长褲,脚上穿着黑色的塑料凉鞋,两个人肩上都挑着一副担子,担子两头装得鼓鼓囊囊的帆布旅行包,看样子沉得很。她们一边轻快地迈着脚步,一边兴奋地朝马路两旁张望着。走过一家冷饮店,短发姑娘放下担子,对打辫子的姑娘说:“晓京,我又热又渴外带馋,吃... 在线阅读 >>

七、贾羡竹在游若冰家里表演了一个惊险动作

在游若冰和游云父女刚刚打开房门的时候,贾羡竹就跟着走了进来。他已经在自己的窗口朝公寓大门外望了大半天了,因为他有一肚子的心事要找这位老邻居、老领导谈一谈。他要问问:他,为什么不能“解放”?领导上为什么不为他的可爱的春笋想一想呢?春笋是贾羡竹的最小的女儿,他最喜爱她,给她起了这个漂亮的名字,一则包含了承父恩泽之意,二则寄托了父母望女成材的希望。小女儿果然像春笋一般的成长了。到了一九六八年,高中毕了业。按照当时的规定,中学毕业生的分配是“一片红”,全部到农村揷队落户。春笋被分配到淮北平原的农村里,她生来... 在线阅读 >>

八、水的浮力对向南和程思远发生不同的作用

现在,向南是蔬菜生产组组长了。余子期和程思远则是向南手下的两个“老兵”。向南对于种菜,正如她对绣花和打毛线一样生疏。下干校以来,农活倒是干过不少,可那都是干的挑担坌地的粗活,侍弄蔬菜的学问,她还是一穷二白。余子期不同,小时候种过地,又参加过延安的“大生产运动”,样样会干。程思远也不懂农事。可是他把养仙人球、仙人掌之类的兴趣转移到种菜上来,懂得了不少种菜的学问。所以,这两个“老兵”同时又是向南的两个参谋。这正是“双抢”的大忙季节。对于江南农村的“双抢”情景,城里人,甚至北方农村的农民们都是难以想象... 在线阅读 >>

九、在风雨之夜里,余子期的眼睛暴露了心头的秘密

余子期和向南要去的青龙公社春风大队杨柳生产队,离干校驻地有四里路。连队通知,蔬菜小组明天去帮助这个生产队割稻。所以今天晚上一定要问明稻田在哪个方向,有多少,以便安排劳力。本来只要向南一个人去就行了,可是没有余子期这个参谋,向南只能带回来一脑袋浆糊。在安排生产方面,她确实无能。上路不久,余子期从衣袋里摸出一个桃子递给向南。向南接过来,几口就吃完了,实在好吃,甜水沾了她一手。她调皮地吮吮手指头,朝余子期挤挤眼说:“老余!刚才是什么人送诗给你!我说,送诗不如送桃。好吃!要是有人能一天送给我三四个桃子,我一... 在线阅读 >>

十、向南给卢文弟的第三封信

文弟:这几天,我失眠了。失眠,这在五七干校是一种少见的疾病。劳动了一天的人们只会嫌夜短。然而,我却是确确实实失眠了。同志们都说我这几天面庞显著的消瘦,眼圈发黑。在一个风雨之夜里,在一道刺眼的电光闪烁中,我突然发现了一双以前未曾发现的眼睛,它亮得像要喷出火焰,又深得像一泓清水。从这双眼睛里,我看到了难以抑制的热情,不可言状的期望和痛苦。这是诗人的眼睛,更是爱人的眼睛。我知道了:子期爱我。文弟,说心里话,当我发现这一切的时候,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和喜悦。因为我对于他实在太熟悉,太了解,太... 在线阅读 >>

一、卢文弟约安志勇一起读向南的信

静湖市的夏天比滨海还要热。卢文弟下班回到家里,全身的衣服都汗得像水淋过的一般。她进门顾不上擦擦身上的汗水,就拿起煤炉通条,通开门外技厦里的炉子,坐上一大吊子冷水,马上又拿起了和面盆。今天她约了安志勇到家里吃晚饭。她知道志勇爱吃冷拌面,而且嫌机器轧出来的面碱大。她要做一顿刀切的拌面请他吃。自从那一次安志勇向卢文弟表示了爱情,而卢文弟没有答应之后,他便没有再来过卢文弟的家。但是,在卢文弟家里却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家里的煤球还没用完,就有人不声不响送到门外院子里堆好了。刚刚进入夏天,煤球炉子放在屋里感到... 在线阅读 >>

二、王友义无意中暴露了余子期的又一个秘密

卢文弟给向南的信还在路上,李永利又抓住了余子期的一个辫子。事情是由王友义引起的。这一天下午,应该是学习的时间。平时学习的时候,李永利总是把大家召在一起,一遍又一遍读着他选定的学习材料。可是最近他对学习抓得不像以前那么紧了,常常要大家自学。人们纷纷私下议论:“大概是李永利想多睡一会儿午觉吧?”可是个别消息灵通人士却传出一个消息:“李永利忙着谈恋爱呢!原来工厂里的那个对象被他甩了,现在的对象是滨海戏剧团的一个演员。”谁又能去调查呢?不过,人们的确发现,李永利最近常常往市里跑,说是去开会,可是回来的时候也... 在线阅读 >>

三、向南批判余子期,李永利十分满意

李永利把向南、王友义和冯文峯等人找到工宣队连部,是要布置一次“小小的战斗”。他今天无意中发现了这个“阶级斗争的新动向”,心里又喜又惊。喜的是这件事终究被自己抓住了,没有让程思远等人骗过去;惊的是自己最近思想上阶级斗争的弦放松了。他想起前不久见到王谋的时候听到的一句古语,叫“敌去招过”。王谋跟他说:“我们手里的权力并不稳固,不能高枕无忧。以免敌人卷土重来,我们措手不及。敌去招过呀,就是说,敌人打败了,如果我们丧失警惕,就会招来大祸。”李永利想,一点不假。若不提高警惕,保住手里的权,怕连女朋友也保不住。现在... 在线阅读 >>

四、晓海的诗在爸爸心中引起震动,他把它送给了向南

这次批判会给余子期对向南的爱情火上加了油。余子期看见向南主动站起来发言,开始是感到惊愕。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向南,一字不漏地听完了她的发言。他的心情也就由惊愕转为激动、高兴和感激了。几天的焦待和忧虑一扫而空。当天晚上,他就约程思远一起散步。他像孩子在严厉的家长面前承认错误那样对程思远说:“思远,明天我要去找向南。我的生活和事业不能没有她的帮助。”程思远看着自己的朋友,一句话也不说。他只是用一双手往两颊上搓来搓去,使余子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是赞成还是反对。等了很久,程思远也说了一句话:“她为人很正直。不过... 在线阅读 >>

五、向南进了余子期家的门,喝了余子期的茶

第二天便是中秋节。就是在这一天,向南第一次走进余子期的家门,喝了余子期的茶。昨天晚上,她一个人关紧房门,把余子期的诗集一本一本全部读完了,一直读到天亮。读完最后一行的时候,她合上书,闭上眼,想整理一下自己的印象。脑子里竟然连一句诗、一个题目都没有留下。她怀疑,自己是专心致志地读了一夜的诗吗?不,没有。她是和诗人作了一次彻夜长谈。诗人拉着她的手,翻过他的家乡浙江山区的一个个山丘,穿越烟火纷飞的战场,走到雄伟的天安门前,走到一个个工农兵战斗、生活的地方。诗人历数着自己的脚步,述说着自己对生活的深切感受。... 在线阅读 >>

六、向南和晓海之间经过一点小小的曲折

向南和余子期的喜事一两天内就让几个知心的朋友知道了。程思远和黄丹青首先来看望他们,带着祝福,也带着担心。程思远一再告诫他们:“一切要谨慎小心。你们两个,都容易感情外露。”余子期和向南都感激地一一答应了。几天来,他们尽量躲在家里,哪里也不去。冯文峯这几天也不在家,他为了把吉雪花缠回家来,一天到晚呆在岳父家里,有时候晚上也不回来。所以,他们倒可以放心地在一起。中秋节过后的第五天,马大海也来看他们了。他是接到向南的信来的。他一进门就乐哈哈地举着一串大螃蟹说:“今天下班,在江边买到几只螃蟹,我想到你们这里来... 在线阅读 >>

七、吉教授夫妇到“彼岸世界”去庆祝结婚四十周年了

吉雪花回到家里,只见门口围着许多人,乱七八糟,议论纷纷,一见她回来,又都不说话了。她惊异地看着这些人,看到一个熟悉的教师。她问:“什么事?”可是这位教师只对她说“快进去看看吧!”就离开了。其他人也跟着陆续离开。吉雪花走进爸爸媽媽的房间,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异样,一切都仍然井井有条。两位老人像往日一样并排躺在一张大床上。这是一张老式的雕花床,媽媽从娘家带过来的。爸爸那时候是一个穷学生,买不起床。往日,两位老人各自盖一条薄被。今天却有些不同,两个人合盖了一条已经磨破了的咖啡色毛毯。雪花知道,这条毛毯是陪着爸... 在线阅读 >>

八、吉雪花决心学习“癞蛤蟆精神”

吉雪花回到家里,看见余子期、向南、马大海和冯文峯一起等在家里。原来,吉雪花走了以后,余子期和向南怎么也不放心。他们敲开冯文峯的门,问吉雪花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冯文峯支支吾吾地说了。向南听了,一把抓住他说:“那你为什么不跟她一起回去?你让她一个人怎么办?”余子期见向南发火,连忙上前拉住向南,也催促冯文峯快点去帮助吉雪花。冯文峯还迟迟疑疑、装腔作势地说:“他是畏罪自杀,我要划清界线吧!”余子期实在看不过去,正色对他说:“冯文峯同志,你要和岳父岳母划清界线,但是还不打算和小吉划清界线吧?现在需要安慰的是活人,... 在线阅读 >>

九、向南给卢文弟的第四封信

文弟:祝福我吧,我就要有一个家了。一个十分幸福而美满的家。我和子期的事已经完完全全定下来了。我和子期都觉得,我们好像不是刚刚确定恋爱关系的爱人,而是已经共同生活了几十年的夫妻。我们之间有那么多相似之处。我们是这样互相了解又互相吸引。这几天,我们是朝夕相守的。每天,我一大早就往他那里跑,直到深夜,他送我回来。我们无休无止地谈心,从政治谈到生活,从哲学谈到文艺。当然,谈得最多的还是诗。从中国的诗谈到外国的诗,从子期的诗谈到他的朋友的诗。谈到最后,总是由他作总结:“我们的祖国是诗歌的国家,我们应该创作... 在线阅读 >>

一、王友义问余子期:“辣酱为什么是甜的?”

塞万提斯在他的不朽作品《堂·吉诃德》中说过一个真理:“最好的开胃葯是饥饿”。在干校,人们每天可以免费领取这种“开胃葯”。所以,尽管食堂像个风雨操场,空空蕩蕩地没有桌凳,人们只能蹲着用餐,但这里还是干校一处最有吸引力的地方。今天上午,向南他们的蔬菜组因为赶着给一块菜地施肥,吃饭又来晚了。“开胃葯”早已大施神威,搅得他们饥肠辘辘了。大个子余子期首先跨进食堂,麻利地搬来了四块砖头,摆成两个“凳子”,把口袋里的辣酱瓶朝地上一放,忙着去买饭菜。谁知向南的手脚也不慢,她已经径直奔向卖菜的窗口,端着两盘红烧肉往回... 在线阅读 >>

二、冯文峰要把时之壁的虚构变成真实

一个月过去,现在,余子期和向南的新关系已经是众所周知了。这一半归功于冯文峯的有意张扬,一半归功于他们自己。他们本来还想听程思远的劝告,暂时保守秘密。可是几天以后,他们都觉得十分别扭。正大光明的恋爱,有什么好遮遮盖盖的呢?再说,他们实在遮盖不住,他们还没有学会掩饰自己感情的修养。即使彼此不说一句话,他们的一举一动还是会把心头秘密全部暴露出来的。谈过恋爱的人大致都有这样的体会,那就是希望听到善意的玩笑。没有人开玩笑的恋爱是寂寞的,也是可悲的。因为这说明,或者是人们根本看不起你们,认为开玩笑降低了自己的品格;... 在线阅读 >>

三、李永利的“阶级分析”法

冯文峯的材料交到李永利手里的时候,正是李永利为余子期和向南的结婚报告大伤脑筋的时候。他吃不准应该怎么办。李永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错了吗?这个余子期和这个向南要结婚?到文艺界两年多了,对知识分子专政啦,斗争啦,改造啦,他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可是处理知识分子——又是这样两个具体的知识分子——的结婚问题,却是第一次碰到。工人阶级领导一切,是不是也包括领导结婚呢?无产阶级必须实行全面专政,是不是也要对婚姻恋爱这一“面”实行专政呢?这个问题,理论上没有人阐述过,实践中也没听人介绍过经验,要靠李永利去摸索... 在线阅读 >>

四、段超群使李永利五体投地

星期天,李永利从青龙镇买了一只老母雞,来到段超群家里。他不是第一次来了,所以认识段大婶。一进门,他就满脸堆笑地叫:“老太太,这只雞是段主任托我买的,你收下吧!”段大婶可不认得李永利。来找她女儿女婿的人那么多,她哪里会记得这许多呢?带东西来的人也不少,女儿、女婿有的收,有的不收,她也不懂这里面有什么规矩。所以,不论带东西的客人怎么说,段大婶总是把东西拿到女儿面前,由女儿定夺。这一次也是这样。段超群正在书房里看法国小说《基度山恩仇记》。这是敬爱的江青同志一再推荐的一本书,她想从里面体会体会“精神”。正看... 在线阅读 >>

五、余子期梦见大海裂成了两半

向南接到了段超群的信。她躲在帐子里,把这封信读了又读,忍不住又是感动,又是伤心。向南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受到段超群的深切的友情。二十多年来,她一直是把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交给这位朋友,而这位朋友却永远保留着一块“自留地”。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地位的变化,这块“自留地”越来越大,并且筑起了藩篱。最近两年,向南的这种感觉更为明显。有时候,她简直觉得,她正在失去一位知心的朋友,得到的是一个了解和熟悉自己的上级。因此,她也再不像以前那样,一点点事情都想找段超群商量了。可是段超群今天的这封信,把向南正在... 在线阅读 >>

六、段超群和单庄,一对出色的演员

段超群和单庄一起看完电影《基度山恩仇记》,坐在舒服的小汽车里回家了。一路上,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这部影片。单庄闭着眼靠在沙发坐垫上,笑吟吟地问妻子:“你这个文化局的一把手,能体会首长为什么一再推荐这部作品吗?”段超群也闭着眼,把嘴一抿,从鼻子里笑了两声:“主任考学生了。过去,我只是欣赏这部作品的情节紧张,实际上没看懂。现在我懂了,这是一部政治小说。从头到尾贯串着反复辟的革命精神。”单庄赞同地点点头说:“是呀。因为法国大革命是欧洲最彻底的资产阶级革命,所以复辟和反复辟的斗争十分尖锐。大仲马还只是从... 在线阅读 >>

七、段超群动口,李永利动手,游若冰敲了边鼓

接完段超群的电话,李永利急切地叫醒游若冰,可是游若冰今天睡得好沉啊!摇了半天,他才揉着惺松的睡眼说:“什么事呀,老李””“刚才超群同志打电话来,传达了单庄同志的重要指示。”李永利兴奋地说。“哎呀!我今天是怎么啦?我觉得自己一点也没睡沉呀!怎么什么也没听到呢?心脏不好!”游若冰一面慌慌张张从被窝里钻出来,一面十分不安地说。其实,段超群的电话铃声一响,他就醒了。他听到谈的是向南和余子期的事,知道这两个人要倒霉了。他不想揷嘴,更不想揷手。他希望这件事只传到李永利为止,根本不让自己过问。想不到李永利还是... 在线阅读 >>

八、贾羡竹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

向南没有马上去找余子期。因为她和李永利谈话的时候,大家已经吃好早饭上工去了。她匆匆吃完早饭,也扛了把铁(钅+搭右),刨地去了。今天地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几个干活的人各有各的心事。早上冯文峯从连部办公室回去的时候,一直唱唱嗷嗷的,小眼睛里闪着鬼火。有人问他遇到了什么喜事,他隂阳怪气地说:“我是一个运交华盖的人,哪里会有什么喜事呢?交了桃花运的人才有喜事呢!”余子期一听,心里就有点嘀咕,偷偷问程思远说:“不会又要出什么事了吧?”程思远说:“很可能,我看见向南被李永利叫去了。”王友义在吃早饭的时候又偷偷对程... 在线阅读 >>

九、向南给卢文弟的第五封信文弟:

这个月休假前,领导上突然通知我:要我到黑龙江揷队落户。去多少时间呢?未定。到边疆去,我是愿意的。可是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叫我去?又为什么对我们的结婚问题不置一词呢?这不是分明要把我们分开吗?黑格尔早就正确地说过,人们完全可以替世界上的一切找出“论据”。人们自然也可以替阻碍我们结婚的理由找出“论据”来的。最有力的“论据”就是我们属于不同的“派”、他是“走资派”,我是“造反派”。文弟,我简直不懂,这种在运动中临时形成的一些名词,怎么会变成为一个人的阶级成份?而且又是根据哪一条马列主义的原理划分的阶级成分... 在线阅读 >>

十、李永利不许余子期回家休假

一九七一年的元旦即将来临,向南到黑龙江去的事还啻无音信,余子期所等待的风暴也没有来临。从报纸上,他们知道现在各地都在召开党代会,成立新党委,因此,他们便猜测,这是上面忙于抓“大事”,顾不了他们这两个小人物的缘故。两个人的心,依然悬着。他们再也不像当初那样毫无顾忌地在一起谈笑散步了。他们尽量避开人们的注意。今天,余子期接到晓海一封信,是写给他和向南两个人的。孩子在信里提出希望:“元旦那天带我出去玩玩好吗?爸爸,阿姨,你们就是带我在市里游游公园、逛逛马路,我也是高兴的呀!”余子期偷偷地和向南约定,晚上找... 在线阅读 >>

一、狄化桥发出了“无产阶级司令部”的指示

自从段超群向李永利下达了关于余子期和向南的指示以后,她对文协的工作可以说一天也没有放松过。她原来打算,等李永利的材料一送上来就开展对余子期的再批判的,可是看了游若冰和冯文峯写的材料,她觉得问题远不是她原来想象的那么简单。游若冰的材料把《不尽长江滚滚流》的背景说清楚了:原来是为那个二月逆流黑干将树碑立传的!看冯文峯整理的《不尽长江滚滚流》的反动诗句摘录,就更感到问题严重了。这使她又想起吴畏从余子期家里抄来的那些信来。她觉得现在余子期的政治面貌完全清楚了:他不只是一般的三名三高人物,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而且... 在线阅读 >>

二、王友义的党性面临这样的考验

元旦这天,王友义和方宜静商量好到宜静的父母那里去团聚一天。头天下午,他们就一起上街买了一点糕点,准备送给老人。第二天早上月刚七点钟,方宜静就把好睡懒觉的王友义从床上拉起来,催着他换衣服、刮胡子。不料正在他们要出门的时候,文协打来一个传呼电话,叫王友义到文协参加重要会议。方宜静好不恼火!她拉着王友义说:“不去!就说我们出去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一定要元旦开会?”王友义抓着自己的头皮说:“不行,不行!我已经接了电话。要是刚才是你接的电话就好了。你自己去吧!我开完会就去。”方宜静气得一屁股坐到床上说:“我也不去... 在线阅读 >>

三、余子期一家在欢度元旦

“欢度元旦!”向南一想到这几个字就抑制不住心头的喜悦。她对元旦原来并没有对春节那样热情。大约是因为她在农村长大的缘故吧,对于中国的传统节日,她总是怀着一种特殊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神秘的热情。尤其是对于春节,她至今仍然像孩子一样地喜欢这个节期,更喜欢在乡下过这个节期。乡親们的一切礼仪习俗,她都饶有兴味地、虔诚地遵守着。甚至连年初一女客不出门拜年的习俗,她也愿意遵守,虽然她压根儿不会承认女人比男人低一头。有趣的是,在这一点上,子期和她也完全一致。他们把自己的婚期定在春节,也就是这个缘故。然而今天,她却对元旦... 在线阅读 >>

四、李永利成功地发动了一场突然袭击

第二天一早,方宜静就去找向南,可是向南又已经到余子期家里去了。向南去的时候,余子期已经根据自己在北方生活的经验,为向南开列了一个“应备之物”的单子,等在那里了。他们一项一项核对检查,大部分东西已经齐备。余子期又仔细想了想,对向南说:“你最好做一件丝棉背心在室内穿。”向南说:“你是说要我自己做吗?”余子期说:“我替你做。”向南笑了起来:“我去买布,买了你要做啊!吹牛可不行。”余子期认真地说:“是我替你做嘛!我们买一张纸样就是了。说办就办,走吧!”两个人一起走出门去买布的时候,冯文峯突然开门跟出来问:“你们... 在线阅读 >>

五、游若冰和李永利、段超群同台表演“三人转”

这一夜,向南在自己的小床上,睁着眼躺一会儿,坐一会儿。脑子里闪现着各种各样的梦境。她盼望黎明,黎明就能把这些可怕的恶梦驱散了。但事实相反,黎明不仅没有减轻她整夜压在心上的痛苦,反而把痛苦和郁闷变得更加现实和真切了。黎明向她提出:今天应该做什么呢?能到哪里去呢?……她没有合过眼,自然也不用梳洗;她不饿,自然也不想吃早饭。她下床坐到写字台前,想呀,想……刚刚到了上班的时候吧?就有一个女工宣队员来叫向南的门,说是领导找她谈话。她一声不响地跟着走了。向南走进李永利的办公室,看见里面端坐着三个人:段超群、... 在线阅读 >>

六、向南告诉余子期:“这是化桥同志的意见”

向南的住处离开余子期的家并不远。平时,这一段路她是小跑着去的,别人要走半小时,她只要十多分钟就到了。可是今天,她走得很慢很慢,又有意在路上兜来兜去,她特地转到希望照相馆里去看看样片印出来了没有。样片印好了,三张拍得都很好,最好的是晓海设计的那一张。她和子期安详地坐着,晓海笑嘻嘻地蹲在他们膝前,把两只胳膊放在他们的膝上。他们也一人伸出一只手抚着晓海的肩头。三个人的位置摆得匀称和谐,形象也都拍得很好。特别是子期,两只眼睛十分精神,那是一双充满希望的眼睛。向南看了底片,决定每一张照片都一式印三张,晓海设计的那... 在线阅读 >>

七、李永利和游若冰在余子期面前摆出了两条路

滨海市党代会召开了。段超群、李永利都是代表。为了贯彻会内会外相结合的精神,干校休假的时间也延长了,一定要把这场“反腐蚀”的斗争抓到底。因为李永利要出席党代会,这一场斗争的领导责任大半落到了游若冰身上。李永利在去参加党代会的时候,详细向游若冰作了交代,和游若冰一起找了余子期谈话,告诫余子期什么地方也不许去!好好写出认罪书来。几天过去了,余子期一个字也没有写。这样的认罪书,他是不写的。写了,不但侮辱了向南和自己,也侮辱了党。而且,他已经十分清楚,即使他认了这个“罪”,狄化桥他们也不会放过他,除非他把老首... 在线阅读 >>

八、向南给卢文弟的第六封信

文弟:刚刚从子期家里回来,已经是十二点了。但是我不想睡,一点也不想睡。这些天来,我何尝真正地睡过一晚呢?我怎么能睡呢?我的面前摆着一个尖锐的问题:何去何从?我和子期的恋爱受到无产阶级司令部狄化桥同志的批判,说这是一场严重的阶级斗争。几天来,我们的事情在整个宣传系统流传、议论、批判。种种莫须有的罪名一齐向我们掷来。我完全给打蒙了。对于无产阶级司令部,我一向是尊重的。解放十七年里,我心目中只有一个司令部,那就是毛主席为首的党中央。文化大革命以来,我懂了,司令部有两个。我要求自己坚定不移地跟着无产... 在线阅读 >>

九、余子期的最后抉择

余子期送走向南之后也是一夜没睡。他坐在窗口想了整整一夜,想李永利给他指出的两条路,想他自己应该做出怎样的抉择。两条路的性质是十分清楚的:一条——投降,出卖,然后做为代价,赐给你恋爱的权利,像狗一样地活着;另一条——不是路,而是无穷无尽的折磨和迫害。他知道,批斗会上李永利没有在群众面前公开追问他和老首长的关系,这说明段超群、狄化桥他们对此还有所顾忌,他们不敢公开这样干。但是,也正因为这样,他们就不会放过他余子期。要么从他身上取得他们所要得到的东西,要么就置他于死地。难道还会让余子期带着他们的秘... 在线阅读 >>

一、卢文弟来迟了

从静湖开往滨海的列车车厢里,灯光昏暗,几乎所有的旅客都昏昏入睡了,只有靠在窗口的卢文弟依然把眼睛对着窗外。窗外一片黑暗,除了窗玻璃里映出的影子外,什么也看不见。在接到向南第五封信的时候,卢文弟就想到滨海来了。但由于身体不好,没能成行。她写了一封信叫向南到静湖来看看她。可是信寄出去好多天,既没有收到向南的回信,也不见向南人来,卢文弟心里更不安了。她决定親自去看看。这几天,她不顾身体的不适,抓紧时间绣好了枕头。今天,当她绣完最后一针,刚刚收拾起散乱的丝线的时候,向南的第六封信来到了。意外、担心、难过,使... 在线阅读 >>

二、遗书、遗物和遗孤

向南一直卧床不起。她浑身瘫软,而且不时地*挛。这两天,黄丹青、程思远、王友义、方宜静都来看过她。她要去看晓海。黄丹青他们商量说:等晓京和游云回来以后,就让她们见见吧!这一天早上,卢文弟刚刚起身,一个小姑娘突然来了,一问,知道她是游云。游云和晓京是昨天晚上刚刚赶回滨海的。向南一见来的是游云,立即坐了起来。游云看见,连忙走到床边,叫了声“小向阿姨”,就泣不成声了。向南抱住她说:“别哭!晓京回来了吗?她们在外地的親戚都来了吗?晓海回家了吗?”游云哭着说:“我们接到程伯伯的电报,就借了路费赶回来了。外地的親... 在线阅读 >>

三、时之壁宣布:“今天是我认认真真做人的开始”

为了开好声讨余子期畏罪自杀的大会,李永利已经是好几天废寝忘食。游若冰也忙得不亦乐乎。对于这次声讨会,段超群是找李永利、游若冰去当面作了明确指示的。她说:“这是一场硬仗!死了个余子期没有什么了不起。可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呀!有革命的浪,也有反革命的浪。要知道,在我们党内、国内,资产阶级的势力还是不小的。支持和同情余子期的人还不少。这几天,文教单位就有一些人私下议论,说你们违背了宪法,粗暴地干涉了别人的私生活。资产阶级和我们斗争的手段之一就是这个‘法’那个‘法’。他们想用“法”来束缚无产阶级手脚,我们不怕他... 在线阅读 >>

四、向南和卢文弟与段超群各道“珍重”,分道扬镳

向南从声讨会以后,昏睡了两天两夜,直到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方才醒来,体力已衰竭到了极点。卢文弟把声讨会的情况告诉了她,她除了说一句“谢谢同志们”以外,再也说不出别的话了。今天一天,她就眼睁睁地躺着。她的脸已经黄得像一块蜡,晶莹透亮。她的眼窝下陷着,一双又大又黑的眸子闪着异常的光芒,像是两口枯井里点燃着两盏灯。她的嘴chún不停地蠕动,像说话又像咀嚼。卢文弟看着向南这个样子,心如刀割。她在向南身边躺下来,对着自己的朋友变了相的脸,不禁想起三个小姐妹的儿时情态来。她们从刚刚记事的时候起,便在一起摔泥娃娃,... 在线阅读 >>

五、我们所关心的是现在和将来

七一年的春节和元旦接得很近,卢文弟在滨海住了半个来月,春节就快到了。向南的身体已逐渐复原,她催着卢文弟回家过年。可是卢文弟不肯,她说:“你一过春节就要动身到黑龙江去了,我们一起走吧。志勇会谅解的。”向南也实在舍不得离开她,便不再催。向南到黑龙江去是文化局党委的决定。李永利通知向南的时候说:“当初叫你去就与你和余子期的事无关,现在仍然叫你去,更说明两件事无关。”向南冷笑笑回答:“何必此地无银三百两呢?我去就是。”李永利告诉她,一过春节就动身。朋友们在一起商量,要给向南饯行。他们把时间定在年初一,地... 在线阅读 >>

尾声 再铸一腔热心肠

一九七八年初春的一天下午,卢文弟的家门口站着一个客人。是一位中年女同志。她头戴一顶北方皮帽,身上披一件已经破损了的羊皮大衣,脚下放着两个旅行包。门锁着,她便在旅行包上坐下来,等待主人。一个男孩背着书包来到门口,他看着客人,有礼貌地问:“阿姨,找我爸爸、媽媽吗?”客人看看孩子,一把把他抱起,親着孩子的脸蛋说:“小学诗,多像你媽媽啊!长得这么大了!今年七岁了吗?”学诗奇怪地看着客人,问:“你怎么知道我叫学诗呢?我怎么不认识你呀!”客人调皮地眨眨眼睛说:“我会算。我不但知道你叫学诗,还可以算出来你为什么叫学诗... 在线阅读 >>

后记

《诗人之死》是我的[chǔ]女作。它定稿于《人啊,人!》之前的整整一年,而出版,却比《人啊,人!》整整晚了一年。所以,《人啊,人!》出版之后,许多读者给我来信打听《诗人之死》的下落,汇款托我购买这本书。有的读者还担心地问:《诗人之死》不会死了吧?我不知应该怎样回答读者们的热情关心。因为我无法说明哥哥比弟弟晚生的原因。我只能告诉读者,《诗人之死》虽然受了不少磨难,又不得不在打好纸型之后而易地出版,但是它毕竟没有死。党和人民给了它生存的权利,接受社会检验的权利。我为此感到高兴。我愿借此机会对一切曾经为它... 在线阅读 >>